云侃看着端木止离去的背影,上前,轻轻地拍了拍易威。
少年抬头看去,却只见他淡然一笑,“云前辈觉得我该如何?”
云侃耸了耸肩,最后以剑在地上画了个圆,“以前有个人以这个圆告诉我,该凭心而动。今日,这个圆,便是我给你的建议。”
……
“所以,你画的这个圆是什么意思?”
杨羽琛看着虞诺用树枝涂画出的东西,皱了皱眉。
少年的声音,吓了虞诺一跳,她赶忙将圆圈划花,“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已。”
“无关紧要的东西能让你这么慌张?”杨羽琛挑了挑眉。
“其实也没什么。”虞诺蹲坐在一旁,她看着地上的蚁虫,用手中的木棒小心翼翼地逗弄着,“不过是儿时,有一位亲长告诉我,人这一生不过一个圆。若来日,我年轻气盛,想要跳出这个圆,便得先学着画好这个圆。可这个圆该怎么画,是大是小,落在何处,只取决于我的心。”
杨羽琛撇了撇嘴,“所以归根到底不过是凭心而动这四个字,说得这么复杂干什么?”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不同之处吧。”虞诺轻声笑了笑,“在我眼中画圆的是我,可被困在圆里的还是我。既然人这一生就是一个圆,那我又如何跳出这个圆?”
“我根本跳不出去,因为这个圆就是我画的。”
杨羽琛看着少女落寞的神色,顿时愣在了原地,他没有想到她给出的回答是这样的,“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虞诺起身掸去了身上的尘土,她将手中的树枝推倒少年的胸前,“尽人事,听天命。你该怎么想,就怎么想。”
杨羽琛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画这个圆?”
虞诺朝路偲偲走去的脚步一滞,“因为我想那个人了。”
她在看到囚虫的那一刻,就想到了兄长当年第一次教自己识虫的时候。
夏日微炎,可神珲的手却有些凉。
他看着不过六岁的女童伸手去抓囚虫,赶忙拍了一下她的手背,“阿谕这是想干什么?”
神谕摸了摸自己被打的手背,撇了撇嘴,“这个蚂蚁生的好奇怪,头圆眼大的,怎么还胖乎乎的?”
“这不是蚂蚁。”神珲将装有囚虫的陶罐那道女孩的面前,“它的名字叫做囚虫。”
神谕嘟了嘟嘴,一把抱住神珲的脖颈,“被囚囹圄,这么好看的蚂蚁,怎么取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神珲将陶罐放下,顺势将神谕抱了起来,他看着自己怀里的瓷娃娃,挑了挑眉,“阿谕这是想偷懒?”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神谕将头埋在神珲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所以哥哥~我们换个学好不好?”
“不行。”神珲无奈一笑,将她硬扯了出来,“你这不学的那不学的,到底想学些什么?这样吧,左右囚虫这个名字,也是神家先祖取的。今日我们便给它换个名字可好?”
神谕顿时来了兴致,“那换什么呢?”
神珲无所谓地捏了捏女孩的脸,“既然我都说了,肯定要让阿谕选个满意的。所以,阿谕想让它叫什么?”
神谕揉了揉鼻子,眼中的光藏也藏不住,“神珲!我们叫它神珲好不好!”
少年倒是早就看穿了女孩的小把戏,故作为难,“那这日后,所有的蛊虫怕都是要改名神珲了。”
神谕自然听出了对方的调笑,赶忙去捏他的脸,“不会的!”
少年轻声笑了笑,他一手抱着女孩,一手横在她的背后,生怕她伤着一分一毫。
……
虞诺想到这,无声地笑了笑。可只是一瞬,她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心中被无尽的酸涩填满。
就在她眼角的那滴泪滑落的时候,路偲偲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今日,我们怎么办?”
虞诺闭了闭眼,将心底的杂念扫去,“先想办法和司韫他们会和。此处囚虫众多,而囚虫作为蛊类的食物,周围必定危机四伏,你们也要小心一些。”
“都说这月骑岭的毒物众多,可为什么我们进来了一夜,都没有遇到一个?”杨羽琛终是将自己疑惑的事情问了出来,“更何况我们又在临水之处。”
虞诺眼眸微抬,“没遇见毒物你该庆幸的。”
“我……”杨羽琛被怼的说不出话。良久,只好泄了气。
虞诺看着地上的血迹,她的眉心微跳,以她听到的流言来说,江湖人之所以认定此处是神家遗墓。
是因为前些日子,十二大盗中第五盗的尸体出现在了月骑岭下,他的身上有着神家的东西。据说那些人全都死于蛊毒。按照此处囚虫的数量来看,他们的猜测应该没错。
这月骑岭中应该是蛊物横行的,毕竟囚虫不仅以血为食,也吃蛊类的残骸。若是此处没有蛊类,他们又如何生长于此?
可为什么这里和她预想的不一样?那些人又是如何死于月骑岭下的?
除非……
她看着一旁的河流。
除非神家旧址是临水而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