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敢。”
……
也不知过了多久,辛欧从神梦斋的大殿走了出来,她回头看着门口的匾额上,唇畔的笑意经久不散。
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来这了。
时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眯眼,她在心中权衡了一番辛欧方才说的话。
就在她晃神之际,大殿一侧的侧门处站着两个身着麻的白发少女,“主上相信她说的话吗?”
“她说的又没错,我单得了血蛊,无人护法,又怎知该如何救治阿丞。”时千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若她说的那个人,真的能有那般医术,我赌一把又有什么不可?更何况,她不会骗我的。”
魍魉撇了撇嘴,“主上就这般信她?”
时千的神色微敛,她瞥了对方一眼,“若是丰丞来同你们说,有人能救他的命,你们信吗?”
“……”魍魉低声喃喃道,“阿丞哥哥同她怎么能够一样……”
“她救过我的命。”
时千淡淡地说道,“十多年前,我就同她认识了,比认识丰丞还早。”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勾了唇角,“那时的江湖上暮沙阁的阁主才貌双全,名扬千里,我身侧的人都拿我同她相比,我心中不服便夜闯暮沙阁想同她一争高下。”
时千冷哼了一声,“我躲过了天罗地网,却输给了她身侧的一个暗卫。如果不是那日,辛欧突发善心顺手将我带出了暮沙阁,我早就死了。我心存感激,陪她一路南下,也是因此,遇到了丰丞。”
“自那之后,江湖上的所有人都说我杀伐重,形如鬼魅。”她轻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偏偏就她觉得我朝气明媚。如今一想,她还真是愚蠢至极。”
魑魅魍魉相视一眼,他们生得晚自然不知道这些琐碎往事,甚至于他们连暮沙阁都未曾听说过。
时千似是看出了她们眼中的迷茫,淡然一笑,“暮沙阁早就落败了,据说只是因为一个男子。”
她百无聊赖地把弄着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那阁主是怎么想的,竟然将自己的这份大好年华,放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便微微一愣,最后嗤笑一声,懒懒地扫过一旁的魑魅魍魉,“你们二人的伤怎么样了?可有好全?”
魑魅俯身一拜,悦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让主上费心了,我们二人的伤算不上什么重症,如今稍作调养已经好多了。不日便可以遵从主上圣令前往九星门。”
“不用了。”
魑魅魍魉闻声一颤,她们满脸错愕地看着高座上的人。
时千轻哼一声,慵懒地拂过自己手上的铜铃,“九星门……我早就让旁人去了,你们无需这般大费周折地再跑一趟,直接去江南帮我寻一个人 。”
魑魅抿了抿唇,“主上想要寻的人是谁?”
“虞诺。”
“虞诺?”
时千看着她们微蹙地眉心,朗声说道,“你们应该认识,辛欧说,你们和她交过手。难道打伤你们的不是她?”
“是她。”魑魅神色微暗,“只是不知道主上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时千掩唇嗤笑,“你觉得你们能带回她的尸首吗?”
“……”
魑魅魍魉闻之一愣,也是她们根本不是虞诺的对手。
“我要你们把她给我请回来。”时千的指腹轻点着扶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魍魉舔了舔自己唇齿,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魑魅硬生生地制止了,“魑魅魍魉,谨遵主上圣令。”
时千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魑魅微微一笑,抬手将魍魉拉出了大殿。
“阿姊!”魍魉甩开了对方的手,她有些埋怨地看着魑魅,“我们的行动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辛欧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们和虞诺之间的过节?”
魑魅低声呵斥道,“你都能想到的事,你觉得主上会想不到吗?!”
她一把将魍魉拉至身前,“她只是不在意而已。既然主上都不在意,我们又在意什么呢?更何况,你没看到主上对那个辛欧的态度吗?这江湖上有多少人忌惮她辛欧,可辛欧却能在我们神梦斋出入自如,不走漏任何风声,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她是主上的救命恩人,她的事我们少管。”
魍魉的神色逐渐复杂,“那这辛欧和虞诺是什么关系?”
魑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无奈地摸了摸对方的头,“不管她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她的声音方落,便被四面雪落的声音给覆盖,渐渐地寒风吹过树梢。树干微微一颤,竟抖下了大片大片的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