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老鸨扭着腰肢,拦在了他的身前,“此处可是贵客的地方。公子若想寻个姑娘听曲,还是同我下去的好。”
“是吗?”
段念尘侧目一滞,随后扬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可是……我是里面贵客的朋友,他可是念着我来的。”
“是吧!”他朗声说道,“元鞍……”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里面的人才悠悠回道,“让他进来吧。”
老鸨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默默地俯身,退了下去。
段念尘推门而入,他的目光轻扫过一旁的赫连良畴,微微一笑。随后,对上了拓跋鞍的眼睛。
“许久不见啊。”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拓跋鞍的对面,“老朋友。”
拓跋鞍的指腹轻轻地擦着茶杯的边缘,“也不知道是什么风将挽月公子吹到了我这。”
他微微抬眼,“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段念尘看着对方虚伪的脸,冷哼道,“元鞍,这种客套话就别说了。说吧,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想做什么?”
拓跋鞍撇了撇嘴,“挽月公子将我们无华斋的罪人带走了,还不允许我们跟着吗?”
段念尘嗤笑一声,“若你说的这句话是实话,那可就别怪我说你蠢了。你要想杀他们,这一路上有多少的机会。总不可能是想着等我有空主动找你清算吧。”
“几年不见,挽月公子倒是聪明了不少。”拓跋鞍轻靠在座椅上,“别说,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请教公子。”
段念尘的眉眼微挑。拓跋鞍双手抱在胸前,“敢问公子,月骑岭中,公子用的是哪一计?”
段念尘眉心微蹙,“你什么意思?”
“海棠花酒。”拓跋鞍坐直了身,“为什么挽月公子要特地留下那道海棠花香?”
他的指尖轻点桌案,“是洒脱随性,还是……想要为谁遮掩行踪?”
“……”
段念尘微微一愣,再次抬眼时,眼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神情,“想当初,这月骑岭可是聚集了无数英雄好汉,我想去凑一凑热闹,有什么问题吗?至于那酒……”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对方面前的茶盏,“那蛇窟里血腥味极重,扰了我清梦,我便想着添些我喜欢的味道。如此可是犯了大秦律法?”
“那倒没有。”
拓跋鞍垂眸一笑,“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为段念尘倒了一杯清茶,“竟然还觉得神家尚有血脉留存于世。”
段念尘握茶的手微微一滞,“斋主若是有什么话直说便好,我讨厌旁敲侧击的试探。”
“公子还真是多心了,我哪敢在挽月公子面前班门弄斧。”拓跋鞍举了举茶盏,“不说了,喝茶。”
他偏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公子现在在我这坐着,就不怕我派人去将与你同行的那两个人,杀了吗?”
“你们杀不了他们。”段念尘看了看一旁的人,“毕竟,能杀他们的人都在这了。”
赫连良畴冷哼道,“狂妄自大。”
段念尘眼含笑意地看着他,“那你大可试试。”
赫连良畴握紧了拳头,抬手便朝对方挥去。段念尘后退了半寸,将长剑横在了身前,他单手撑着桌案,翻身跃起,直直地落在了拓跋鞍的后面。
“阿畴。”
拓跋鞍抬手拦住了赫连良畴,赫连良畴看了一眼他,不服气地看向段念尘。只见段念尘眉心微挑,一脸欠样。
他的后槽牙被咬的嘎嘎响,明明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处发泄。只能背过身去,独自生着闷气。
段念尘半坐在拓跋鞍身后的椅背上,淡蓝的衣裳同赤红色的长袍混在一起,他故作惋惜道,“所谓良辰美景奈何天,讲究的可是天时地利人和。斋主既然知道月骑岭里的海棠花酒,想必是距离神家之物只有一步之遥,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时。”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人,“无华斋又有众多高手,若谈人和想必也是上上签。此时,你们应该去九星门,而不是这旻城。”
“看来我们来这旻城来得不是时候啊。”拓跋鞍淡定地抿了一口清茶,“毕竟,没让挽月公子如愿。”
段念尘嗤笑出声,“这同我如不如愿的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提醒你们,把握住机会。”
拓跋鞍侧目一笑,单手扣住对方撑在椅背上的手,“哦?把握住机会?公子貌似很清楚我们要做什么。怎么?公子暗中调查我们?”
段念尘的眸底有些发凉,“怎么?只允许你们跟着我,不允许我搜罗你们的情报?”
“我们与公子无冤无仇,若是真要提起些什么,怕是还算是半个故交。”拓跋鞍抿了抿唇,“公子这般防备我们是为了什么?更何况,公子可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除非……”
“除非什么?”段念尘反手握住拓跋鞍的手腕。
“除非……公子做这一切是为了一个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