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念尘咬了咬牙,故作淡定道,“我怎么知道?禺山出来的人,你不该去问宿宏羽吗?怎么反倒跟着我们?难道斋主觉得我是宿宏羽的人?”
“你是不是宿宏羽的人我不知道。”拓跋鞍牢牢地盯着对方,“但如果,虞诺真的是神谕,那她一定是你最想见的人。”
“如果?”
段念尘扯了扯嘴角,他自然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拓跋鞍之所以跟着他,是因为他坚信,他会去同虞诺碰面,只要碰面了,所有的事自然就是不言而喻的了。
只是可惜了,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来见虞诺的。
“斋主无凭无据的,就来妄下决断,是不是有些不妥?”他双手抱胸,懒懒地说道,“咱们先不说你口中的那个虞诺是不是神家的人。就算是,斋主难道不知道那神家血蛊是江湖上无数人都想得到的至宝吗?你同我说这件事,是料准了我不会同你争抢?还是说,你就是故意告诉我的,就是希望我为了血蛊,去鹬蚌相争,让你这个渔翁得利?”
段念尘说到这,特意顿了顿,他略作思考了一番,撇了撇嘴,轻啧道,“只是我可没有裴舜那么轴,我自然要思考先生话中的真假。毕竟,万一虞诺不是,我岂不是白花了心思?”
拓跋鞍看着对方吊儿郎当的脸,一时间竟然有些拿不准,他顿时冷笑道,“好,很好。那敢问挽月公子来这旻城所求为何?”
“与你何干?”
段念尘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怎么?我走亲访友的,也要同你汇报?元鞍……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
拓跋鞍轻嗤出声,他还真是被气笑了。
段念尘看着对方紧握的双拳,后退了一步,“我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但我警告你们,别再跟着我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虞诺!而你……也别将你的那些手腕使在我身上。”
他的话音方落,便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赫连良畴一把拉过身侧的拓跋鞍,低声问道,“你觉得如何?”
“一半一半吧。”拓跋反手握着对方的手腕坐下,“如果这里面真的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觉得段念尘会主动来见我们吗?”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对方,可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用指腹轻轻地婆娑着对方的手背,“但他说的也没错,这件事情是秘密,我们总不能大张旗鼓地为自己树敌吧。所以,在我们没有确定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赫连良畴眉心微蹙,“那我们现在……”
“已经是打草惊蛇了。”拓跋鞍眼眸一垂,“但这不都是他想要的吗?故意拿灰鼠的事激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是我们大意了,叫他发现了我们的跟踪。不过,他也拿不到什么好处。日后我们谨慎些便是。”
“好。”
……
“师傅!”
段念尘刚踏出百魅楼的门槛,申屠闵二人便拥了上来。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段念尘有些不适。他轻啧一声,将对方推开了半寸,幽幽道,“大庭广众的,贴这么近,成何体统!我将来可是要娶媳妇的,可莫要坏了我的名声。”
“……”
这么矫揉造作的话,从段念尘的口中说出来,申屠闵竟然觉得一点都不奇怪。
他轻叹了一声,在心中暗暗地冲他翻了个白眼。虽然碍于辈分,但他在心里骂个两句,也无伤大雅。
申屠闵看着对方魂不舍守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索性跟在他的身后,回了茶水铺子。
他看着段念尘直直地盯着茶水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同俞二相视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傅可是见到了那个朋友?”
这一刻,段念尘才听到街上徘徊着的叫卖声,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说实话,他从未想过,虞诺的身份会这么快就被旁人怀疑。
本来,一切都该在他们的计划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