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江予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虞诺侧头看着他,唇畔微扬,“放心吧,我也不希望洛今歌知道这件事。但是我也不会给你机会,让你赶尽杀绝。”
“我会把他带回禺山。”虞诺的眼眸微垂,“你若想杀,大可以来试试,有多少人可以从我手上逃出去。”
娄江予咬牙切齿道,“姑娘好大的口气。”
虞诺低头一笑,“那家主也可以试试我的武功。但是……如今的娄府名声可不怎么好,家主真的想再在这浑水里搅上一搅吗?”
娄府的名声……
这几个字可是他娄江予的软肋,他看着虞诺的眼眸布着些许血丝。娄江予不情不愿地扯了扯嘴角,“一言轻却可灭万物生灵,故还请阿诺妹妹……谨言慎行。”
他挥了挥手,“放了他!”
“家主!”巫马的眉心微蹙,没想到却被对方一眼瞪了回来。
虞诺得到了自己想要地答案,自然后退了半步。
娄江予咬着牙,带着自己手下的人离开了此处。
可那个蓝衣家仆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他快步跑上前,正要继续控诉,却被虞诺一把拉住,呵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人被虞诺的话吓得一激灵,他喘着粗气,刚想反驳,便被司韫一把按住了肩膀,他侧身伏在对方的耳边,轻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要是死了,有些事情可就翻不了案了,你总不想死在这吧。”
蓝衣家仆听着少年的话,冷哼道,“若我是个怕死的,当初就不会选择入娄家!”
“所以……”杨羽琛不知道是从哪冒了出来,他趴在司韫的肩上,挑眉道,“你要以死明志?”
“我!”
那人的眼神有些躲闪,杨羽琛见状,撇了撇嘴,“你方才那句,我以血泪求你素手普度众生,我以血肉载满满池素莲,可为何还难敌金丝镶边?还挺有意思的,但你知道你为啥考了这么多年的秀才,迟迟不中吗?”
那人闻言一惊,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怎么知道我考了多年?”
杨羽琛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拜托,这还用猜吗?你看看你指节处的笔茧,一看就是读书人经年累月留下的。更何况……”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轻啧道,“你若是中了秀才,又岂会如此寒酸,去娄府做个打杂的仆役?”
“……”蓝衣男子咬了咬下唇,“你看着可不像是个秀才。”
“秀才?我当然不是秀才。你不觉得读书很无趣吗?反正,我是读不来那些圣贤书。”杨羽琛抱胸靠在司韫的身上,“不过我见过的读书人可不比你少。”
“那不知……”那人的眼眸微眯,“公子有何高见?”
杨羽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高见倒是算不上,只是觉得你的谈吐华而不实,伤秋悲春却字字不识时务。”
蓝衣男子看着面前的人,微微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杨羽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的人,他嫌弃地啧了啧嘴,“请问,你方才同那个什么娄家主说了那么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控诉娄家,想让那些流民知道娄家底下的那些龌龊事,想让娄家尽失民心吗?但是你是不是忘了,那些人可是流民,这些文绉绉的话,他们听得懂吗?”
“……”
蓝衣男子脸上的表情竟有一瞬的挂不住。
杨羽琛无声叹道,“我虽然没有看过你的文章,但是单从这件事,我就可以知道,你的文章多半是绣花枕头,无事实根据,除了辞藻华丽,剩下的就只有自命不凡,怀才不遇的清高。”
男子听着对方的揭短,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手。他想反驳,可似乎事实就是这般。
杨羽琛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你若真想去科考,那你就一定不能只是纸上谈兵。审时度势,才是王道。”
“现在的官府,昏庸无能。”蓝衣男子像是抓到了对方话中的破绽,顿时强硬了起来,“公子让我去审时度势,难道是想让我去同他们同流合污?!”
“既然你觉得审时度势是在同流合污,那你为什么还要去科考?”杨羽琛微微偏头,他看着对方沉默的模样,继续说道,“因为你想为民,想去做那个忠良。那你既然想去做那个忠良,就应该知道怎么为民,而不是在这觉得自己自命不凡,拿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去让他们和你一样嫉恶如仇!”
他侧过身去,“你若想为民,那你的文章就该字字为民。你若想为财为利,那你的文章就该字字为财为利。”
杨羽琛一把揽过司韫的肩,“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毕竟某人此刻可是想要和他们娄府不死不休。”
虞诺转头看着那个蓝衣男子,淡淡地补充道,“我不怀疑你抱有必死的决心,但是只有活着的人才有更多可能。”
少女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先生,因为自己的鲁莽而死得不明不白的人,那叫莽夫。只有死得其所的人,才是英雄。”
她抬步朝对方走近了几分,“现在的你,无权无势,无财无谋,上无官衔庇佑,下无民心顺意,和娄府相比无疑是以卵击石。”
蓝衣男子的心中终于有了一瞬的动摇,“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虞诺冲着他淡然一笑,“自保,这是你现在最该做的。至于……你想让娄府付出代价,那你只有两个选择。”
男子的睫毛轻颤,“什么?”
“要么有权有势,要么万人辟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