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不为持剑和伏鳞缠斗,身形翻飞,不时还要应付趁虚而入的小妖。
伏鳞抬手格挡长剑,挑衅道:“还不停手?你没看到她多怕鬼,你收手,我就能把鬼驱散带她走了。”
祁不为不作言语,只旋身不断劈砍,硬生生将伏鳞手臂上的鳞片砍掉些许。
伏鳞没反应他一剑更比一剑快的架势,剑刃砍进皮肉时,他才觉出怒意,方聚起妖力反击,陡见剑身燃起火焰,烧灼与剑相连的那道伤口,并攀附至臂膀。
蛟属水,最怕火。
他大喝一声,才来得及后退一步,便被祁不为钳住脖子,灵力压迫之下,竟是想生生捏断。
“你重伤未愈。”祁不为勾起嘴角,笑得有些狠戾,气势摄人。
不知伏鳞十多年前受过什么伤,但过招之间,和李善相差太远。祁不为心中积了郁火,总要逮住一个发泄。
不思量嗡鸣震颤,伏鳞似有所感,愈发痛苦,祁不为握住剑柄,翻转方向,向外一拉,又截断他一只胳膊,伏鳞腿软跪地。
危机之时,祁不为眸光一凛,偏头闪过,李善又追了上来。
“抓住他!”
李善下令,旁观的大妖们纷纷而上。
祁不为挡过一击又一击,灵力冲刷筋脉,力竭时又被他压榨出来,不知战了多久,忽然一把兵器飞了出去,彼时无人在意,直至上空出现骚乱。
“血啊……”
“人血……那女人也是生人!”
祁不为堪堪躲过李善带着阴风的一掌,震得耳朵生痛,却还是听见妖怪们的沸腾,动作一顿,被伏鳞钻了个空子。
伏鳞五指并拢,化出蛟龙利爪,像柄剑一样穿透了祁不为肩膀,收势时鲜血喷涌。
祁不为闷哼一声,右肩剧痛,不能用了。不思量掉在地上,哐当作响。
伏鳞狞笑,舔了舔手上的血。
其实祁不为身上不断割出些流血的口子,但碍于围在他身边的皆是大妖,余人不敢上前分一杯羹。
可就在方才,甩飞的兵器蹭过易辛胳膊,鲜血顺着伤口蜿蜒,只是她一无所知,陷在恐惧中,全身颤抖。
空中鬼魂和小妖们躁动不已,某一个契机,终于扑向易辛。
易辛眼前昏花,恐惧却让她对周围的气息愈发敏感,阴冷之感厚重了不止一层,仿佛冰冷的潮水向她压来。
窒息,却躲不开。
尖叫在心口炸开,感觉天旋地转,血液寸寸结冰。
重重压迫之下,耳道仿佛强行收纳外界的声音,无数包围环绕的嘶鸣,像是数不尽的食人鸟盘旋于头顶。
她好像要被撕裂了——蓦地,朦胧的视线里爆发出灿烂火焰,烧掉了骨子里的寒冷,也焚灭了周遭妖鬼。
一只手按在后颈上,带着黏糊又温热的血。
祁不为脱力地跪在易辛身前,千钧一发之际,他用易地术瞬移而来,再从体内榨出最后的灵力,借梵净术一把烧了那些东西。
易辛太不对劲,双目失神,他掌心下的身体仍在细细颤抖。
李善携众包围二人,扫一眼四周,尸体堆积成小山,大妖们各自受伤,其中两人已被祁不为杀死,而伏鳞断了只胳膊。
“你倒是有点本事,”李善由衷道,“但想逃出去,绝无可能。”
闻言,祁不为笑了一下,漫不经心。
“你不信?”李善皱眉。
祁不为力竭,头不由得低下,撞上了易辛额头,意外变成二人相抵。
感觉到她额头冰凉,像只濒死的小兽般呜咽,他憋住一口气抬起头,将易辛摁进肩窝:“不要哭了……我会……带你走的。”
“你还能走?”妖群中发出嗤笑。
祁不为喘息着,慢慢蓄力——像前世一样,把他们的妖力吸光,就能杀了他们离开此地。
比起甘华门那只蛇妖,吸了他们妖力,事后应当还能控制神智……祁不为想着,命总归是最重要的。
他动了动手指,刚想抬手,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握住了掌心,好似极度恐惧,将他攥得紧紧的。
耳边传来模糊又断续的声音。
“不要……不要……”
易辛的泪水打湿了他的侧颈,再滑入衣襟里。
祁不为以为她十分害怕,安抚道:“……我会带你走的。”
可他一时却无法从那只冰冷的手中挣脱,易辛此时力气出奇的大。
察觉到祁不为的气息,仿佛浓雾里晃进一抹日光,她抓住灵台中转瞬即逝的清明,咬住舌尖,强迫自己镇定镇定再镇定。
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祁不为想做什么,但全身的力气只够按住他的手。
……再等等,再等等。
便在此时,以李善为首,围在身旁的妖骤然散开。
箭羽破空而至,天边射来一簇金光,带着凛冽又灼人的气息,钉入易辛和祁不为身旁。
甫一入地,箭身荡开一圈金光,来不及闪躲的小妖霎那间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