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依旧盯着易辛,见她平和淡定,与自己方才的怂样截然不同,不禁脱口而出:“你……挺有本事的。”
易辛不解,疑惑地望着白狐。眼前白光一晃,白狐化作人形,一张美丽的脸怼在她面前。
易辛惊了一下,默默后仰拉开距离。白狐长得这么美,为何还要顶着她的脸去招惹祁不为?
易辛退一分,白狐便近一寸,仿佛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所以然来。
白狐:“你知道祁不为是魔吗?”
易辛顿住,略一迟疑,假意摇头,便见白狐看她的眼神带了些唏嘘,说道:“世间生灵,譬如动物植物,甚至木偶、瓷器等无灵之物,但凡有机缘,便可修炼成妖;而魔,多数为天地戾气、恶念、欲望集一身所化。妖有好坏之分,魔却是十恶不赦,充满毁灭欲。”
易辛缓慢地眨了眨眼,白狐继续道:“世上妖邪千千万,却没有魔;魔若出世,天下必乱。”
说到此处,白狐迷惑了:“祁不为是仙门世家,他怎么会是魔呢?”
易辛脸色有一瞬的苍白,手指不禁攥紧了被褥。
白狐兀自困惑,没发现易辛的不对劲。她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甩了甩脑袋,又神经兮兮地盯住易辛,说道:“你一个普通侍女,不懂术法,却从祁不为那个魔头手底下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你难道故意藏了自己的本事?”
易辛推着白狐后退些许距离,仰颈指了指自己脖子。白狐看见上面清晰的指痕,好像被掐脖子的是自己一般,胆寒地缩了缩。
易辛:“不是我有本事,是他放了我一马。”
白狐犹自僵硬害怕,默默抬手捂住自己脖子:“……他会不会来找我算账?我还是赶紧逃吧?”
本来一开始就该逃的,她却慌神慌过了头,竟然跑回易辛的屋子里。
易辛连忙制止白狐要逃的姿态,冷静问道:“你可知晓庄主被抓去哪了?”
白狐怔住,偏头看凝视自己易辛。
易辛直直望着白狐的双眼,诚恳道:“如果你有庄主的线索,便去告诉祁不为吧。”
白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去不去不去……他一见到我就会想杀我!我去送人头我疯了!”
易辛:“这么说,你真的能找到庄主?”
白狐:“……”
易辛安抚:“他不知道先前的人是你变的,我也没说,你去见他,他不会对你如何。就算他事后反应过来察觉是你,但你没有真的伤害庄主,他不会滥杀无辜的。”
白狐眉头高高拧起,仿佛不信她的话:“他是魔,还不会滥杀无辜?!”
易辛双眸诚挚:“只要你没伤害他和庄主,他一定不会动你。再者,你若害怕他找你算账,不更应该将功补过?如果你说出庄主的下落,便是对他有恩。而且我离开之前,他已经从入魔的状态清醒过来了。”
白狐将信将疑,迟迟不肯动,最后在易辛“你迟一分,庄主便危险一分,到时候他真迁怒到你头上,你觉得自己躲得过吗”的危言耸听里,不情不愿地化作白狐,一步三回头地找祁不为去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易辛才长吁一气,将紧张战栗从胸口里散出去,身子的僵硬缓和些许,紧接着,心口突兀地痛了起来。
仿佛一根针扎了进去。
易辛面色一白,捂住心口,调整呼吸,努力压住那阵刺痛。
阴雨连绵,祁有为第二次醒来,依旧意识迷糊,无法睁眼。
她知道敌人比自己强大太多,所以第一次清醒时,她想佯装昏迷,摸清周遭情况。
她率先探查了体内灵力,果不其然,无法调动分毫,敌人封住了她的灵力。
接着,她感到自己被反绑双手,掌心下遍布柔软又干燥的细细长条,应该是秸秆。
鼻端嗅到的空气带着霉味,耳边雨水滴答,水汽拂面。
这里似乎是荒废的宅屋,门窗开着,除了她,没有余人的气息。
没人看守她?
祁有为喜出望外,刚想睁开眼,忽然一只手覆了下来。
她顿时心头一凛,明明没察觉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但看情况,这人分明一直在她身旁,她一清醒便发现了。
不知是妖是人,但能确定的是,对方修为高出她许多。
祁有为镇定下来,开口道:“阁下是谁?为何把我带到此处?”
对面没有回应。
祁有为拧了拧眉,下意识睁开,入目一片漆黑,眨眼间,睫毛蹭着对方的手指,连她也触感分明,心头涌起怪异之感。她又干脆地闭上眼,继续问道:“为何不说话?你抓我,却不杀我,总有理由,不如摊开谈谈?”
屋子里十分安静,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到,仿佛对方无需呼吸。
难道在等什么?所以不处置她?
当日在树林收服白毫狼后,突降黑雾,不仅裹住了她,还卷起了林中那只白狐,在她察觉自己无法脱身时,立即揪下它一簇毛发,并将白狐送出浓雾。
那只白狐泛着白光,初见妖力,它嗅觉灵敏,必能追到自身的味道。
只要庄内子弟找到白狐,便能让它追踪而来。
祁有为还担忧一件事,当日她亲眼目睹祁不为和易辛掉入湖中的黑洞,也不知现今状况如何……
她心中微沉,不能坐以待毙,刚想继续开口,意识忽然昏沉。
对方故意让她失去意识……
祁有为靠毅力抵抗,却还是抵不过术法,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