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张稚提着灯笼走近,在她身旁席地而坐。
在易辛两人下山后不久,祁有为和他也跟着离开了山庄,一路降妖,这两日正好在沿海小镇落了脚。
易张稚安安静静地看她串好贝壳,嘴角不自觉掀起浅淡笑意,又见她从怀里取出两颗红玉圆珠,指尖施法,丝线如钢针般穿透玉珠,最后做出一串贝壳手链,玉珠一左一右,恰好可以贴住腕骨。
“好了!”祁有为借着灯笼打量手串,红玉珠透出细腻的光泽。她颇为得意地展示给易张稚,“好看吗?很早就想用这两颗红玉珠打个佩饰了,一直没想好做什么样式,正好用贝壳串起来!”
易张稚轻浅一意:“嗯,很好看。”
祁有为对着手串左看右看,十分满意:“送给我自己了!”
说罢,她偏转目光看向易张稚:“哎……什么眼神?失望了?以为这是送给你的?”
易张稚没说什么,微笑摇头。
“可别觉得我小气,我也是给你准备了的,”祁有为拍拍他肩膀,扭身从一堆贝壳里拎出一串风铃,“喏,易张稚大公子,送你的。你之前不是说和师父生活在山里的时候,茅草屋前就挂着风铃吗?”
风铃在海风里哗哗作响,鸣音清越,后面是祁有为笑弯了眼的脸,似乎比风铃还让人愉悦。
易张稚默了片刻,接过风铃,声音很轻:“谢谢你。”
“不客气,”祁有为笑道,又端详起自己的红玉手串,宝贝道,“等我回了山庄就戴起来,要不然路上碰着妖怪,一不小心打烂了。”
说罢,祁有为将手串纳进乾坤袋,恰在此时,身前漫开浅浅雾气,映出了易辛脸色凝重的脸。
“易辛?”祁有为有些惊讶,下一瞬反应过来她用线香联系自己,“怎么?出事了吗?”
“庄主,我们现在乌衣村,公子发现这里有妖怪,昨日半夜离开的,至今未归。而且这个村子和琼火有渊源……”
两人互通信息,片刻之后,祁有为颔首道:“好,我们会赶过去,别害怕,不要乱跑。”
叮嘱一番后,两人断了通讯,祁有为和易张稚面面相觑:“走吧。”
深夜,易辛抱膝坐在床边,片刻之前她联系了祁有为,把姜大尧的话复述了一遍。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把祁有为找来,众人集思广益,说不定能发现更多幕后黑手的线索,再者倘若祁不为有难,他们也能及时支援。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幕后黑手躲在暗处,要怎么做才能把人揪出来?
伤害刘兰英的妖怪很强大吗?为何祁不为迟迟不归?
琼火到底在哪里?
……
易辛疑窦丛生,但每一个都毫无头绪,头脑渐渐有些昏沉。
恍惚间,她觉得不可思议,在两眼一抹黑的局势里,她居然睡意浓重……?
不对劲——这是她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下一瞬,她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床塌上。
身前灰蒙一片,接着似乎有人在眼前拂动两下,黑暗好像沙子似的拨向两旁,渐能视物。
周遭烛光朦胧,视线也模模糊糊,恍惚间只觉屋内陈旧,还结着乱七八糟的蛛网。
她好像坐在一张床上,刚想起身,忽然被按住肩膀,余光只见一个女人脸色惨白,嘴唇红得吓人,指甲长而尖利。
“别动,穿了鞋再走。”
鞋?
什么鞋?
这是哪儿?
我在做梦吗?
她是谁?
易辛想开口说话,却没力气似的,只见那女子搬来小木箱,抬盖一掀,尘气顿起,霉味呛人,仿佛闷住了她的嗓子。
但她咳不出来,灰尘与潮湿的霉味全部嵌进肺腑,让人几乎窒息,只能不住吞咽。
等她瞥一眼木箱时,连吞咽都吓得停住了。
——木箱里躺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那颜色红得诡异,鲜艳似血。
她要穿这双鞋?绝无可能!
易辛心惊肉跳,可事实是,她被女人捉着脚套进了那双绣花鞋中。
阴寒之意顿从脚底狂涌而上,冷得她牙齿打颤。
紧接着,女子随手扯来一块红布披在她身上,再对着她笑容满面地盖上喜帕。
“新娘子,走啦,赶紧去拜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