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挑了个自己很喜欢的,不舍得咬下来,只小小地舔了一下,嘴里沾了甜味,喜滋滋的。
小表情把两个大人都逗笑了,笑过后,徐晴岚对易婆婆说:“今日就让她跟着您走吧。小丫头已经好全了,之前虽探查过她和小七体内没有妖气,但两人发了热,以防万一,还是让两人呆在一处,怕有什么没察觉到的妖气。”
“现在她好了,精神头也足,再和小七呆着,又怕过了病气。”徐晴岚解释道。
“小公子还没好?”易婆婆关切问道。
徐晴岚摇摇头:“有些反复,但烧退了很多。再将养些时日就好。”
易婆婆点点头,把糖画交给徐晴岚,又朝小女孩伸手:“宝儿,婆婆带你回家,要不要?”
她仰头看了看徐晴岚,后者笑说:“大家都住在山庄里,我们会经常去看你的,你想我们了,也可以来,多走几步,反正小孩儿精力旺盛。”
听罢,她牵上了易婆婆的手,又舔了舔糖画。
就这样,她跟着易婆婆回了浣衣坊。
易婆婆是山庄多年的老人了,如今六十,骨头硬朗,虽在浣衣坊,但很多劳累的事也不要她沾手了,留在这里,更像大家伙儿热热闹闹过日子,是以一整日里有许多时辰陪小女孩,这给足了她安全感以及疼爱。
回家后,易婆婆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她取名。
“给你取‘辛’字,怎么样?”易婆婆沾茶水在桌面上一笔一画着,“山庄对我们很好,庄主夫人对大家像亲人一样,我们要记住他们的恩德,对山庄忠诚,不辞辛劳地回报。”
“但更重要的是,要对自己一心一意,人生在世不容易,要对自己很好很好,”易婆婆慈爱地摸摸她下巴,“人哪,只有一颗心,做事情要专注,走自己的路更要专注。”
“易辛,易辛,”易婆婆笑着,眼里是溢满而出的怜爱,“小辛啊,婆婆的心肝儿。”
月上中天,家家户户熄了灯,但或许换了个地方,又因为得了名字,易辛有些睡不着,在塌上时不时翻来覆去,握在易婆婆手心里的小手倒是没有挪动。
“怎么不睡了?”易婆婆小声问道。
易辛翻过来,看着她不动了。
易婆婆不是第一次带小孩儿了,自有法子,悄声道:“你不睡觉,山里的老虎就会咬你屁股,把你叼走。”
易辛目光一动,屋子里黑漆漆的,像是真蛰伏了一只老虎,紧接着一点点挪进婆婆怀里,还把她厚实暖和的手放在自己屁股上,包严实了:“婆婆抱我……”
易婆婆憋着笑,把人抱进怀里:“你快睡,我给你讲故事。从前,山里有只小兔子……”
易辛伏在婆婆怀里,感受着温暖的体息,在絮絮声中,渐渐合上了眼皮。
这个小孩儿睡了,山庄里另一个小孩儿又闹腾起来。
祁不为高烧完了开始低烧,浑身软塌塌的,精神头都被磨没了,开始发躁,在榻上像条虫子似的扭来扭去,嘴里哼哼唧唧。
祁连山侧卧在榻,一手支头,一手拍着儿子的背:“喝水么?爹给你喂口水……”
“不喝水!……我不想喝水!”祁不为咕噜滚走,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两人各占一边,没一会儿,祁不为又咕噜噜滚了回来,手脚并用地趴在祁连山肚子上,小脑袋撞着他胸口,难受得带了哭腔:“娘亲呢……她怎么还不来……我都要烧死了……”
祁连山摸摸他额头,把乱蓬蓬的碎发捻到后头去:“不会死的,好好睡一觉,发发汗,第二日起来就好了。”
祁不为一听他这么温吞说话就来气,趴在他身上使劲晃两下,小疯子似的一惊一乍:“会!会的!一直烧一直烧,我脑子就坏了!以后你们对我不好,我都不知道了!”
祁连山被逗笑了:“我们何时对你不好了?”
“现在!我病了,娘亲也不来!你还笑呵呵的,根本不在意我!祁有为一天天的就知道练剑,她对那小女孩儿都比对我好。”
“你娘亲在你姐那儿,等姐姐睡了,她就会来看你了。爹要不在意你,还会一直照顾你?”祁连山耐心解释道,“你是怕你姐姐不停修炼,你追不上吧?你和她差了几岁,有距离也属正常。”
一听这话,祁不为就要闹了,又开始拿头砰砰撞自己爹。
他爹轻轻顺着他的背,笑道:“你喜欢这么式的撒娇呢。”
另一处院落里,祁有为钻进被褥躺好,眨着漂亮的眼睛对徐晴岚道:“师娘,我躺好了,你回去照顾小七吧。”
“你师父在呢,”徐晴岚在她榻边坐下,从被褥里捉出她的手,只见手背上泛出青紫,“你平素就自律,修行时比一些年长的师兄师姐还要卖力,这次游历回来,又加重了训练任务,练得这么狠做什么,我们还在呢,又不需要你担责。”
徐晴岚捻了药膏,在祁有为手背上揉开,眉眼里满是不赞同。
“这回你弟弟生病,原因又不在你,说到底,你自己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杀了那么多赤鬼鸟,很了不得了。”
祁有为却不这么觉得:“可如果我再厉害些……就能护住小七和小妹妹了,不至于和他们走散了。”
“再者,我说过要继承师父师娘之志,除魔卫道,当然要勤加修行啦。”
徐晴岚笑着看了她一眼:“尽力就好,不要勉强自己,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还怎么除魔卫道?”
等抹完药,她托着祁有为的手心说道:“不要着急。师父师娘还年轻呢,可以为你们撑很久很久的伞,稳稳修行,慢慢长大,好好成人。”
两人又随意说了些话,帮祁有为掖好被角后,徐晴岚熄了灯,轻手轻脚地离开此地,再回到自己院子里,还没进屋就听见祁不为小意发疯。
祁不为趴在他爹身上哼哼唧唧,冷不丁屁股挨了一下,正待发作,忽被人一把抱起。
“粘人精,作什么呢。”徐晴岚抱起祁不为,喂了杯水。
他顿时消停了,乖乖喝了水,又被徐晴岚放在榻上,屋内霎时一暗,响起了娘亲的命令:“赶紧睡,小心老虎给你叼山里去。”
“你当我是小孩儿呢!”祁不为反驳,“再说我会法术,我能打跑它!”
徐晴岚哼笑一声。
祁不为:“你讥讽我。”
徐晴岚:“快睡快睡,病好了就赶紧回你自己房里睡,多大人了,还和我们挤一屋。”
“干嘛呀,我多大?我还是个孩子呢。”
“刚才小狗说自己不是小孩的。”
“我——”祁不为还要狡辩,被徐晴岚当机立断捂住了嘴,警告道:“闭眼,睡觉。”
听完两人的车轱辘话,祁连山无声笑笑,把小被褥搭在儿子身上。
良久,等祁不为呼吸平稳,深深睡过去后,祁连山窸窸窣窣从一边换到了另一边,躺在了徐晴岚身边。
徐晴岚不满道:“怎么变我睡中间了,好挤。”
祁连山抬手抱住她,亲亲面颊:“不挤,我冷。”
徐晴岚连白眼都不想翻了,夏天冷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