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昕然感受到来自楚扬的审视，大大方方对视，微微颔首。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还好来学校之前做好了防备，沈昕然顺手检查好帽子口罩都没问题，五官里确实只露出了眼睛，淡定地迎着楚扬的目光走了过去。

楚扬本人比照片上的好看很多，纵使眼神温和，周身仍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

沈昕然之前没有接触过他，但从研究员口中的八卦里听过几次，什么年轻有为、以一敌百、眼光很高、著名的相亲鸽子之类的，好像这人的目标里只有工作，无心风月。

与沈昕然对视十数秒，楚扬率先收回了视线，“小五，探查二十米内其余怪物的动向。”

“报告上将，两个B级怪物正在靠近。”梁子聪回答。

沈昕然看了眼游小麦。游小麦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跟梁子聪的判断一致。

“教授！我带救兵来了！”白老师急刹车停在篮球馆中央，局促地抱着急救箱，显然被楚扬和梁子聪的制服震慑住了，“呃，你们是谁？”

“白老师，刚才有好多会飞的怪物过来，好可怕！”孩子们围到白老师身边，嚎啕大哭，“我想爸爸妈妈了……”

“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事，等转到下一个安全点再说吧。”楚扬摆手示意梁子聪把祁明星带上，自己开路。

祁明星的气息微弱，孩子们的哭声不断。

沈昕然叹了口气，前进半步，卡在楚扬准备要走的路上。

“这位长官，祁教授受了重伤，马上搬运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损伤。孩子们的情绪不太稳定，容易受到惊吓，我建议就地治疗整顿。”

楚扬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在此坐以待毙，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刚才的巨响恐怕足以惊动所有教学楼里留存的怪物，留在这里，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他们不是你的手下，只是普通人，受不了急行军。”沈昕然定定地看着楚扬，琥珀色的浅瞳压在鸭舌帽的阴影里，却亮得动人，“有什么怪物，我会挡住。”

“……”

楚扬沉默下来。

沈昕然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再说了，有楚上将在，几个小小的怪物哪里敢过来？”

楚扬的表情有一丝松动。

梁子聪负责扛祁明星，心领神会地递了台阶，“上将，他晕过去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这一圈大大小小的眼睛可怜又期盼地望着楚扬，纵使有千般担忧，楚扬也无法继续坚持。

“留下整顿吧，尽快处理，我们最好赶在天黑前离开学校。”

众人如释重负。

梁子聪依着白老师的指示，找了块相对洁净平整的地方把祁教授放下，孩子们围在旁边呼唤着教授的名字。楚扬就地取材，支起简单的防御阵线，一旦有怪物来袭能够迅速获知。

而沈昕然让游小麦去排队接受治疗，自己则走向活动室的门口负责戒备。

事实上，短期内并不会有什么危险降临，游小麦背包里的S级晶核足够震慑周围游荡的怪物。

不过这是沈昕然的小秘密，一下子把底牌都亮出去就没有筹码了。

她用余光留意着楚扬的动向，没走出去多久，楚扬便三、两步跟上来，与沈昕然并肩。

腿长很方便，赶路很快。

“女士，你也去休息吧。”

沈昕然连腹稿都打好了，要是楚扬询问她的身份该怎么打太极，没想到楚扬压根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难道联盟军上将不该是那种，说着什么“你得听我的命令”之类的话，逼迫大家遵守他的秩序吗？或者用犀利的眼神防备她，盘问她？

好吧，沈昕然承认自己对这种级别的军官有不小的刻板印象。

没办法，在实验室里见过的那些人都是这样。

“我答应过，要是有怪物，我来解决。”沈昕然来到活动室与走廊的夹角，这里可以将两格方向的情况都收入眼中。

“保护平民是联盟军的职责，没有让你以身犯险的道理。”楚扬高大的身躯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站在他身边颇有压力，却没让沈昕然感觉不舒服。

“那保护朋友的孩子是我的责任，既然我们各怀任务——”沈昕然靠着墙坐下来，朝楚扬拍拍身侧的位置，“不如合作？”

“说说看。”

楚扬没有坐下，单手握住剑柄立于半米外的位置，算是默认了共同守护篮球场安危的处理方式。

沈昕然看见了对方刺向熊怪的剑，料想楚扬肯定也注意到了她操控的手术刀，二人的实力早在那时就已经初见端倪。

“我们一起护送这群学生和老师离开学校，我带祁教授去医院，上将送其他人回家，怎么样？”沈昕然说。

“你回家，其他的事我来处理。”楚扬拒绝得很快，显然没有真的把沈昕然当成帮手，或是合作者。

那样不就没有跟祁教授独处的机会了？她还怎么问章教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