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瑜低头片刻,说:“我没料到你会这么做。”
方昭说:“老师以前跟我说过,我们的社会性别角色固化太严重。很多领域Beta和omega根本无法进入,更不要提展示自己了。我现在能坐到这个位置,很大程度要感谢战争。大量alpha的阵亡让军队里的其他性别有了接触到重要岗位的机会,这些岗位在和平时期是只能由alpha占据的。现在军队里的性别比例比战前要好得多。我们趁热打铁,可以给更多的Beta和omega机会,也可以多少改变一点传统的性别歧视。”
季文瑜看了他一会,缓缓说:“我真以你为荣。”
方昭笑道:“老师对我寄予这么大的期望,我当然要努力一点。”
季文瑜笑了笑说:“我一直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我把自己对生活对社会的不满都投射到你身上,希望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我那时一定给了你很大压力。”
方昭笑着问:“我达到老师的目标了吗?”
季文瑜忽然叹了口气,说:“你远远超过了我为你设定的目标。你太杰出了,不会按着别人制定好的路线行走。我曾经想把你塑造成一个我理想中的角色,而你竟然超越了我最疯狂的梦想。这点有时让我很担心,我这一生的经验都告诉我,看起来太美好的东西常常不现实。”
方昭侧了侧头,问:“老师担心我做出什么不现实的事呢?”
季文瑜犹豫一下,说:“我不知道,但我了解你。你的思维和行动都不受任何规范的限制,别人看起来惊世骇俗的做法,对你都是理所当然的。”
方昭忽然说:“如果我真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我希望至少你能理解我。”
他忽然严肃起来,让季文瑜怔了一下。餐桌上出现了片刻的寂静,过了会季文瑜说:“我理解,我答应你——就算我不赞同,我也会努力去理解。”
方昭从桌子对面伸过手来,轻轻按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手。
“老师,”他说,“谁的看法我都不在乎,只有你除外。”
季文瑜觉得,那只手有着出乎意料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