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瑜一时没反应过来。

校长严峻地说：“这就意味着以后我们所有的人事变动都需要征得军队的同意，所有的研究方向都要符合军队的利益。简而言之，高校将变成军队的附属机构。”

季文瑜开口说：“但这不可能——”

校长打断了他：“我昨天去找过方昭了。他对传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向我暗示他认为学术自由的重要性被过度夸大了。”

季文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校长接着说：“我无法说服他改变主意。最后他向我提到你，说你是他最尊敬的老师，如果是你的要求，他愿意重新考虑。”

季文瑜的思维中断了片刻。校长接下来的话在他耳边忽近忽远地飘着。

“季教授，我老了，在年轻人眼里大概就是顽固保守的代表。但是我有我的原则，只要我做校长一天，学术自由就是这所学校的最高准则。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干涉学校的正常运作。”

季文瑜发现自己竟然毫不惊讶。方昭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对这所学校的感情。发现拿他的父亲和弟弟要挟不起作用，就换了这种手段。

他麻木地说：“我会去找方昭谈谈的。”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他看见了赵新雨，那女孩朝他跑来，马尾辫在春日的阳光里荡来荡去。

“季教授，谢谢您！”她很开心地大声说，“我拿到军队的实习名额了！”

上次见面时季文瑜把她的请求告诉了方昭，方昭显然也放在心上了。这个女孩还不知道，即使不去求方昭，她的前途也早已和军队绑定。

季文瑜停下脚步看着她，看着这无忧无虑的绽放的青春。她还不知道这世界是多么险恶，不知道她眼中的美好前程不过是上位者手里的一颗棋子。

但愿她永远不要知道。

季文瑜温和地说：“真是太好了，快去上课吧。专业课成绩也不能落下。”

女孩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季文瑜在行政楼的台阶上看着她跑远，拿出手机给方昭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