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停手吧。”他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方昭怔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的寂静后,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季文瑜面前,把头埋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
季文瑜低头看着他浓密的黑发,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念头:我真是何德何能,一天里有两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向我下跪!
几小时前他觉得父亲可怜,现在他又觉得方昭可怜。这些人机关算尽都是为了什么呢?站在权力的顶峰,依旧还要为了一个念想苦苦挣扎。
他一面想着世人皆苦,一面把手轻轻放在方昭头上,拨弄他的发丝。很奇怪,在终于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以后,方昭在他眼里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样子,一个聪明尖锐、野心勃勃的男孩。
他想,方昭一定被自己的爱情折磨得很厉害,才会为了他做出这些危及前途的事。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可怜的孩子,不要再做傻事了。”
方昭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角竟然有泪光一闪。
他把季文瑜的手攥在自己手中,凝视着对方浅淡透明的瞳仁,说:“老师,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严肃得像在起誓,把季文瑜的手举到唇边,挨个亲吻每一个指节,带着某种宗教般的虔诚。
季文瑜说:“我什么都不要。你把季文琰放了吧,别再得罪保守派了。等选举结束,我就和你结婚。”
选举两字似乎忽然让方昭冷静下来。狂热从他眼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神情。季文瑜很熟悉这种眼神,他立刻预感到什么,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方昭还跪在他面前,上半身伏在他膝上,使他无法移动。
“老师,”方昭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稳定,“我怎么知道你到时不会改变主意呢?”
季文瑜顿了一下,回答:“不能现在结婚。选举近在眼前,你忽然和保守派核心人物的私生子结婚了,传出去会动摇你自己的阵营。”
“老师说的对。”方昭说,依然把他的手紧紧攥在手里,“但我不能冒你忽然改变主意的风险。我为了你已经费尽心机了,我得保证你属于我。”
季文瑜看着他眼里又迸出狂热的火花,无奈地问:“你想怎么保证?”
方昭忽然很突兀地笑了一下,他撑着季文瑜的椅子扶手站了起来,缓缓地说:“老师,你今晚留下来,明天我就释放你弟弟。”
屋里陷入暂时的死寂。季文瑜紧绷的腰背忽然松弛下来,无力地瘫进椅子里。
他来时就想到了这一点,方昭当然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彻底放心。他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在这里等到深夜的,但还是怀抱着一丝侥幸,也许方昭不会逼他太紧。
怎么不会呢?方昭想要他很久了,现在盯着他的眼神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
方昭见他不做声,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揽进怀里,放肆地伸手抚摸他的脸。
季文瑜木雕泥塑般任他摆布,只在他的手指要触到嘴唇时稍稍转开了头。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志,是他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拖延也没有意义。
方昭逼近了凝视那双眼睛,仿佛要从中寻找什么天大谜团的谜底。半晌他低沉地笑了一声,环住季文瑜的腰,径直把他带进自己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