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即白眼神微冷，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如果褚总没有其他工作安排，我先出去了。”

“急什么？”褚维桢挑眉，“报告我还没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问题？”他终于伸手拿过那份报告，随意地翻动着厚实的纸页，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褚维桢翻动报告的声音。柳即白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天际线上，耐心地等待着。

“风险评估部分，”褚维桢忽然开口，手指点在其中一页的数据模型上，“你这个敏感性分析，基于的变量范围是否过于乐观了？如果政策收紧，或者融资成本超出预期百分之十，你这个项目的内部收益率还能保持在底线之上吗？”

他提出的问题非常专业，且切中要害。这确实是在最后关头，柳即白反复权衡后决定冒一定风险保留的乐观估计，为了提升方案整体的吸引力。

柳即白心中微凛，褚维桢的眼光果然毒辣。他收敛心神，冷静地回答：“您说的风险确实存在。我在附录三做了悲观情景下的压力测试，即使出现您提到的情况，项目依然可以保持现金流为正，虽然收益率会低于底线，但考虑到项目带来的品牌效应和长期战略价值，我认为这个风险在可控且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对答如流，数据信手拈来，逻辑清晰严密。

褚维桢看着他，没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又翻了几页，指出了几个细节上的疑点。柳即白一一解答，态度不卑不亢，专业而冷静。

一番问答下来，褚维桢合上了报告，将它随手放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报告先放我这里。”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柳即白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感。“今天下午，跟我去趟城东地块实地勘察。”

柳即白微微蹙眉：“下午？我需要协调一下手头的工作……”

“沈林会处理。”褚维桢打断他，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怎么？不方便？还是……怕跟我单独相处？”

最后那句话，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一丝暧昧。

柳即白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眼神清冽如初：“听褚总安排。”

他再次用顺从的表象，包裹住了内在的抗拒。

褚维桢似乎满意了他的回答，唇角勾了勾：“两点钟，地下车库见。”他顿了顿，补充道，“穿休闲点，可能要走路。”

***

下午一点，柳即白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装，准时出现在地下车库。褚维桢已经等在那里，靠在玛莎拉蒂车旁，同样是一身休闲打扮，少了几分办公室里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的不羁，但那股强大的气场依旧不容忽视。

他看到柳即白，没什么表示，只是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柳即白沉默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清洁剂的味道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

气氛有些凝滞。

柳即白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尽量避免与身旁的人有任何交流。他需要时间平复内心因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细微波澜，更需要集中精力思考下午的勘察。

褚维桢似乎也没有交谈的欲望，专注地开着车，只是偶尔，柳即白能感觉到他瞥过来的目光

车子最终驶离市区，朝着城东的方向开去。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稀疏，大片待开发的土地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