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池聿的纠缠不是一天两天,而是贯穿整个初高中。
他们每一次牵扯都很糟糕,几乎都是他单方面犯贱。
从前她讨厌他,害怕他,如果可以的话,恨不得离他八千米远。
但现在,温芙捏紧书包带子上楼,却想看到他。
不为别的,就为生命绝望时刻,奋不顾身出现,甚至愿意陪她赴死的池聿。
温芙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样做,按道理,池聿应该是讨厌她的才对。
不讨厌,怎么会一直欺负?
那欺负,又为什么要救她?
总不能是难道是欺负久了,有感情了。
不可能不可能!
温芙将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晃出去,池聿那么薄情冷漠的人,怎么会对她动恻隐之心。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三楼,晨间的走廊熙熙攘攘,读书声说话声交杂。
穿过走廊,隔着人流,温芙一眼看见教室后门,没穿校服一身黑倚在门上的少年。
正是池聿。
他极具攻击性的样貌很惹眼,狭长的眸,鼻骨高挺,薄唇,下颚线分明。
短发凌乱,额前碎发半掩眉眼,却遮不住眉尾那道断眉。
眼角及唇边还留着打架的乌青痕迹,痞气乖张。
池聿微一偏头,目光就这么始料未及撞上。
温芙本能地低头。
池聿勾着唇,从头到脚打量她。
女孩一身校服衬衫,扣子扣到最顶,百褶裙下露出一双白净纤细的腿,脚踝被白袜包裹,白色帆布鞋,简单干净。
乌黑长发扎成半马尾,刘海下那张圆脸苍白消瘦。
杏眼弯眉,鼻梁小巧,小巧漂亮的唇瓣唇色不显,泛着粉白。
几天不见,瘦成人干儿了。
他们之间只隔仅仅十几步,温芙被灌上铅的脚走过去,动作慢如蜗牛。
他嘲笑,她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这几天都想通,做了十足的心里建设。
为报答上辈子的救命之恩,她决定和池聿冰释前嫌,接近他。
力所能及的,对他好。
然而flag刚立下,一见到本人,她就怂得没边了。
陈晨和孙京两个狐朋狗友,悠悠调侃:“哎呦,这不是我们的芙妹嘛,今天舍得来学校啦?”
“你没来,我们聿哥都无聊死了。”
池聿冷眼扫过去,他们笑哈哈闭上嘴。
早读铃打破他们之间的尴尬氛围,温芙想进去,池聿却长腿一伸,挡在门口。
换做从前,温芙肯定退而求其次,去前门了。
“池聿,让一让。”
“可以啊,交过路费。”池聿手抵住门板,位置好巧不巧,卡在温芙的胸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她微微失措的脸上转了一圈。
他期待女孩窘迫逃离的模样,她却静地没反应。
池聿觉得没劲,打算大发善心放她进去,温芙认真地从书包里找出零钱包,抬头轻声问:“要多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百万,你有吗?”
温芙刚想拿出一张百元,“你,你狮子大张口。”
“嗯。不行?”
池聿新奇她的变化,微微俯身,在她白净的脸上停留:“好学生几天不见,胆子大了不少。”
温芙又低头。
面前是少年强烈的气息,她盯着自己干净的鞋尖,目光平移,落到那双沾着泥土的黑色匡威。
池聿的犯贱行为,班级里的同学早已司空见惯。
池聿喜欢打嘴炮,爱玩些小把戏,像逗弄小猫一样,以捉弄温芙为乐趣。
同学围观看热闹。
身为闺蜜兼同桌的安楠看得牙痒痒,大步流星跨过来:“池聿!芙芙还生着病呢。你欺负一个病人,算什么男人?”
温芙看见安楠,眼眶湿热。
池聿懒懒掀眼皮:“我和她说话,关你屁事。”
“你!”
“安楠。”温芙对她微微一笑:“没关系,你先去座位上吧。”
安楠咬牙回座位,“芙芙,你就是性子太软了!”
“原来会笑,怎么不对我笑。”
池聿漫不经心,“要不你对我笑一下,我放你进去。”
温芙手指蜷曲,这么简单?
晨风中阳光洋洋洒洒,她逆着光,如沐春风。
在一阵吵闹声中,女孩大方与他对视,唇抿起,眉眼弯弯的瞬间,脸颊两侧酒窝轻陷。
她嗓音轻柔地像湛蓝天空上的漂浮的云。
“池聿,要早读了,你能不能让一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