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她为什么一反常态,帮他在先,现在又哪根筋搭错,要和他做什么朋友?
他还想问,她的理由。
池聿看着她,终究半个字都问不出口。
温芙眼睛不眨,回望。
女孩比云朵还干净的琥珀色瞳孔里,温柔坦荡。
池聿不禁回忆,从前面对他时,那双胆小忧郁的眼睛。
她没来学校的这几天,是发生了什么?
温芙被盯着好一会儿,忍不住问:“池聿,你怎么了?”
池聿回过神,自嘲一笑,“没事。”
他将那些荒诞不经的念头从脑子里扫去。
狭眸清明,他恢复往常吊儿郎当的模样,手心摊开,将那枚有些融化的巧克力,和往常动作一样,丢给她。
温芙差点没接住,“池聿,这什么?”
池聿懒懒扯唇:“垃圾。不吃帮我丢了。”
又来了。
温芙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还是很贵的品牌限定款。
不远处哨声响,下半场篮球赛开场。
池聿走到一半,突然转身。
视线混着烈阳隔着半空,他看着她,薄唇轻动。
他,在和她说话吗?
他在说什么?
……
月考前有一次随堂测验。
走廊静谧,风吹蝉鸣,笔声沙沙。
温芙的座位靠窗,过午的阳光刚好顺着角度,明媚洒在卷面上。
她的成绩稳定,在年级中算是拔尖的水平,全科中英语相对薄弱。
其中不喜欢大于不会,英语要听力,要口述。
温芙发音不标准,随机造句测验,阅读段落,都会被嘲笑。
久而久之,不论是心理生理,她都抵触,所以偏科比较严重。
考试之前,班主任刘明还特意点她的名,让她努力提上英语成绩。
还剩二十分钟,温芙卷子做完,不急着交。
她偏过头,瞥向后面。
最后一排,陈晨孙京埋头搜答案,角落座位空荡,池聿不在。
不知道去哪儿了,今天一天都没来。
月考和平常随堂测验都是会记入综合分,连两个学渣都知道参加,怕不能顺利毕业。
池聿却又没来。
这个学期他几乎没参加过考试。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仿佛在过别人的人生。
温芙觉得这样不行。
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考试还剩十分钟,池聿拎着校服外套出现。
后门踢开,发出刺耳声响。
“池聿!”同学目光聚集,刘明咳嗽一声瞪着他。
池聿无视,自顾自回座位。
刘明教书十年,见过无数不爱学习成天惹事的差生。
池聿算是最野的那一个。
七中多的是有钱家庭塞进来的学生,差生都一个特质,家境好,都是有钱子弟。
家里有资本挥霍,只要不是太过分,刘明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多数差生都会装装样子,至少明面上看得过去。
池聿是他教学生涯中,最难管的一个学生。
不顾脸面,不要名声,我行我素。
一切全凭他心情,心情好听听课,心情差说走就走。
池聿成绩差,却很聪明。
高一时池聿帮其他老师修过系统,代码复杂,算数精准。
甚至还帮他初一的儿子辅导过数学题,一道繁琐要套公式的大题,他只看了几眼,便直接写出答案。
刘明有心栽培池聿,为此,还找到家长。
但得到的回复,令他心惊。
“开什么玩笑,池聿那种在垃圾堆里长大的野种,脑子会好?还数学天才,他配吗?”
池聿是我们家的私生子,一个私生子能有什么天赋?我们家只负责养他到十八岁,老师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让他自生自灭。”
刘明略一叹气,川字眉拧起,声音拔高:“池聿,你又去哪鬼混了?”
“都快放学了还回来干嘛,干脆不直接回家多好,省得干扰教室氛围。”
“行啊。”
池聿身体后仰,翘着椅子很随意,“那您去给我去开校门。”
“池聿!你这是和老师说话的态度吗?”
刘明气得脸色发沉:“你到底还要不要学了?次次考试不参加,浪费教学资源,干脆退学算了!”
他波澜不惊:“我无所谓,您去和我那爸说。”
“你——”
“老师。”温芙站起来。
三尺讲台下,都是看热闹的同学,安楠无语扶额,真觉得她没救了。
刘明语气稍缓:“温同学,你有什么事?”
同学的目光注视过来,温芙不由得攥紧裙摆,“老师,您消消气。”
“您是个教书育人的好老师,您别和他计较,怎么能退学呢,高中都没念完,以后出入社会,该怎么自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