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别招惹上他。”
“你自己好自为之,如果被我发现,我不会手下留情。”
“尤其是明天,事关我的人生大事,你不准在池夫人面前提什么池聿,否则,我饶不了你。”
风灌进单薄的睡衣,温芙前所未有地冷。
夜微凉,注定难捱。
思绪像一团搅得乱七八糟理不清的毛线球,黑暗里,温芙蒙着被子缩在角落,浓烈的无力感充斥,眼睛睁到干涩才闭上。
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她仅仅只是回到了十七岁,一个什么都无能为力的年纪,面对人生轨迹改变,她什么都做不了。
姐姐和池今洲和好了,本应该在一年后的家宴,也猝不及防到来,如果顺利,他们会订婚。
可能很快就会结婚。
如果一切都会随着改变的话,那那场结束她生命的火灾是会随着新的轨迹消失,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到来?
……
翌日,市中心国贸。
池家包下整层五星级餐厅,显得十分重视。
温芙穿着小礼裙,眼下带着乌青,安静地跟在父亲身后。
池家人迟到半小时才到。
偌大华丽的厢厅,龙凤呈祥鎏金门推开,池母雍容华贵在前,池今洲在身后推池锦。
池今洲和温婷相互介绍后,温明远与池母礼貌交握,寒暄片刻落座。
池锦认出来温芙,眼睛一亮。
吵着嚷着要坐她旁边。
温明远略微皱眉:“池夫人,池总怎么没来?”
服务员端来茶水餐前点心,池今洲亲自给温明远倒茶:“温叔,请谅解。我父亲太忙,抽不开身。”
小辈礼貌赔罪,还能挑出什么理?温明远只说:“没事。”
温婷脸色不太好看,她开始揣测男友的话,到底是没时间,还是根本就不重视?
明明说好的双方父母都来。
池母姿态优雅吃点心:“温总,你是觉得,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够格吗?”
温明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毕竟事关两个孩子的未来,我们做家长的,还是要多上心。”
池母眼都未抬:“我们家不在意这些虚礼,这点,婷婷是知晓的。”
“再说了,您不也是一个人?”
温明远脸色难看:“您这话是何意思?”
她妻子过世多年,竟被她这么不冷不淡嘲讽,温明远只觉得心口那股气,上不去下不来。
温婷气得使眼色给池今洲,池今洲拍拍她的手,要她放心。
池今洲站起来:“妈,您少说两句。”
“温叔,我妈心直口快,没有恶意,还请您多谅解。”
池太太收了收姿态:“温总,不好意思了啊。婷婷这孩子我是喜欢的,日后她嫁进来,我肯定是拿她当亲女儿看待的。”
温明远无奈,“如此最好。”
两家悬殊,池家又是京市权势威望的大户,依然瞧不上他们温家,这种态度很正常。
菜还未上,温芙起身去洗手间,池锦一看,连忙跟着去。
温芙出来问她要不要帮忙,池锦笑嘻嘻摇头,在里面憋了好久的话,终于可以畅所欲言。
“小芙姐姐,原来婷婷姐的妹妹就是你啊,真有缘分。”
“难怪昨天在我二哥那,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我的名字。”
温芙笑着说抱歉,目光落在她盖着薄毯的腿上,不禁想起温婷的话,忍不住问:“小锦,你的腿,没有办法康复了吗?”
池锦语气轻松:“不能呀。”
“但是我已经习惯了,不用走路多舒服啊,其实受伤也有好处的,至少爸妈哥哥,都在意我啦。”
十二岁能说出这样的话,温芙不禁被她的豁达心态所感染,心情都好了些。
温芙想问为什么她因为池聿受伤,却一点都不埋怨他,反而依旧很黏这个二哥。
但池锦的笑容实在是太纯粹,她不舍得提及她的沉痛记忆,让她伤心。
温芙推她回包厢的路上,池锦捧着手机,神秘兮兮说:“小芙姐姐,你猜我在给谁发信息。”
“你二哥吗?”
“真聪明!”池锦嘿嘿一笑:“我跟他说,你也在哦,你觉得他会不会过来?”
温芙脚步一停,“应该不会吧。”
池聿不会喜欢这样的场合,毕竟,不是有人欢迎他。
池锦郁闷:“还真是,他都不回我信息了。”
“二哥真讨厌,我一直叫他来,他就是不来。”
温芙没说话,推着她进去。
不受欢迎,被人厌恶,怎么会来自讨没趣呢?
前世一样的场合,池聿来了。
但彼时的他经历退学,意志消沉许久,他身上的锋芒气收敛许多,也不爱说话了。
被池母池父冷眼,池今洲暗嘲,他都没吭声,沉默置之。
当时的温芙没有过多关注他,甚至在心中默默期盼,期盼这个冷漠少年不要跟她说话,离她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