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林湘心情沉重,她打开网页搜索着心理治疗相关的话题,一页页翻过,眉头越拧越紧。网页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心理疾病,她一行行扫过,只觉得脊背发凉,从前她只知道身体会生病,如今才得知心理也会生病,只是一个在明面上,一个在暗地里。
林湘翻阅了很多与心理治疗相关的资料,但最终并没有派上用场,没过多久慕晚梨就转院了,听说去了北京。大城市医疗资源完备,林湘暗自祈祷她早日康复。
那次之后,林湘关注了一个心理论坛,她开始对这个领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颗无意间播下去的种子早已长成了小树苗,风雨不倒。
十七岁生日那天林湘收到慕晚梨的消息,这一年多里,她们交集甚少,但一直保持着联系。这次来信,听说她好了很多,三月份就要进行角膜移植手术,有很大的几率复明,林湘为她高兴。
思绪拉回,老胡依旧在讲台上喋喋不休,“你们不该把目光放在明年的高考上,你们的战线比别人短,至少在今年下半年就得做好十足的准备,该竞赛的竞赛,该保送的保送。”
一番话说完,教学楼寂静无比,人去楼空,整个年级只剩下高二一班和高三的学生。
林湘把之前收拾好的书包打开,把里面的教材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本来是要带回家在寒假期间复习的,如今留校补课,倒也没这个必要了。
晚自习下课,林湘背好书包下意识的就往楼梯口走去,等到风风火火的人潮散去,她站了足足五分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其他班不用留校补课,江逸川早就回家过寒假了。她望着空落落的楼梯口,轻笑一声,原来不过短短半个月,她就已经习惯了和江逸川并肩同行的日子。
独自一人往校门口走去,冬风刮的更甚,放假期间的校园格外寂寥。
刚踏出校门,没走几步,手腕处突然传来一丝牵扯力,有人抓住了她的衣袖,林湘低头往旁边一看,撞进一双浅笑的眼眸里。
江逸川蹲在路边守株待兔,额前碎发垂落着,遮住了些许眉眼。抓住兔子后他站起了身,眼中笑意更甚,“怎么这么慢,再晚一点我就要冻成冰雕了。”
林湘看着他没个正形,没忍住怼回去,“有这么夸张吗?温度还没到零下,冰雕倒是不至于,沙雕倒有可能。”
看到林湘还有心思开玩笑,江逸川收起要安慰的话,“心情不错啊,我还以为留校补课会让你难过一阵呢。”
“反正也是无力回天,不如得过且过。”
“只可惜学钢琴的事又得往后推了,答应你的生日礼物却一直没兑现,我真是良心不安。”
林湘笑了笑,“补课只补一周,一周之后再说吧。”
月明星稀,两人同往常一样迎着晚风回家,四周静悄悄的,时不时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林湘心底的空缺随着江逸川的出现被填补的满满当当。
林湘思绪飘远,不自觉地记起江逸川在光荣榜上的座右铭,想着想着便也真的念了出来,“梦想成为一条咸鱼。”
江逸川有些疑惑,“啊?”
林湘思绪拉回,笑着对他说:“江逸川,你的梦想是什么?”
江逸川假装思索着,插科打诨着,“就是当一条咸鱼啊。”
“我认真的,你没有梦想吗?”
听到这里江逸川才开始认真思考,他好像真的没什么具体想干的事,在这个十几岁的年纪,很少有人能把未来几十年都规划清楚。
看到江逸川面露难色,林湘自顾自地说着,声音温和,同撒下来的月光一般令人柔软。
“我以后想当心理医生。”
“我知道啊,你写在光荣榜上呢。”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相当心理医生吗?”
江逸川摇摇头,等着她的后文。
“因为想帮助那些有心理疾病的人,这听上去感觉有些不切实际,但至少我现在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林湘在说这番话时,语气格外坚定,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江逸川笃定地点点头,“没有不切实际,我相信你。”
在这寒冷萧瑟的冬夜里,少女周身附着柔光,成了江逸川眼里那唯一的发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