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这件事，不过接下来的一周里，他们还是照旧跑到秘密基地去练琴。

连续学了一周之后，林湘已经能流畅地弹出一些简单的曲子了，甚至给她一张没见过的谱子，她也能磕磕绊绊地弹一段出来。

临近新年，练琴的事只能告一段落。

这天下午，两个人练完之后，谁也没提要走。

江逸川随意地拨弄着琴键，询问道：“你新年期间会留在长新市吗？”

林湘摇摇头，“我们一般都是去奶奶家过，等到大年初四才会回来。”

江逸川哦了一声，接着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林湘其实也很想问他同样的问题，但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她有些不太敢提及江逸川家里的事情，怕哪句话说错了会让他感到不适。

江逸川像是察觉到它探究的目光，笑着说：“我新年期间可能会去我妈那边，旅旅游，看看海啥的，不过今年应该会留在长新。我反正去哪儿都无所谓，每年都过得挺无聊，还不如跟你在这里练琴呢。”

林湘调侃着他，“你自己不也可以练琴吗。”

江逸川无奈地看向她，“重点是练琴吗？重点是和你。”

说到后面两个字的时候他还加重了语气。

林湘被江逸川这么直白地表达呛到，她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给我打视频。”

江逸川眼前一亮，“真的吗？”

林湘点点头，“不过你打视频之前得提前给我发个消息，不然我不一定会接。”

江逸川挑了挑眉毛，“遵命！”

——

除夕那天早上，林湘一家开车去了隔壁市，奶奶家离长新市不远，开车大概两三个小时。

等他们到的时候，房子里早就是一片热闹祥和的氛围了。

林湘牵着林悦安下了车，两个人走进屋里，喜气洋洋地跟他们说新年快乐。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不可避免地又谈到林湘的成绩。

大伯是个自以为是的长辈，林湘平时最烦的就是他，每次喝了点酒就开始胡说八道。

“诶，我听说湘湘上次是不是考了全市第一？”

林威得意地接话，“那次是走了狗屎运超常发挥了。”

大伯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酒，“第一好啊！不过要我说，考第一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次次保持第一才了不起。”

这番话林威虽然听着不太舒服，但也只是含糊着说了句，“考第一和保持第一都厉害，不分高下。”

大伯不依不饶地接着问：“那湘湘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林威说是第五。

大伯这下可来劲了，他看向林湘的位置，“湘湘是不是骄傲了，考了次第一就有些松懈了，这可不行，要想稳坐第一名，那可真是一秒钟都不能放松……”

大伯喋喋不休地说着，饭桌上的气氛被他弄得十分沉重，尤其是其他几个小辈，都不敢插嘴，生怕等会儿就引火上身。毕竟在他们中学习最好的林湘都被他说教了一顿，其他人就更好不到哪去了。

陈玥有些听不下去，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要我说不管考第几名都是孩子努力来的成果，我们家没那么看重成绩，湘湘每次的成绩我都很满意，大哥，这你就管不着了。”

大伯喝得有些醉了，吐词也变得过激起来，“弟妹，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成绩退步了总要有理由的，要么是松懈了，要么……”他故意拖长尾音，像是在吊大家胃口，“要么就是早恋了。”

这场闹剧里，林湘本来一直都是波澜不惊没什么反应，但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的身子一僵，像是被人戳中心事。

眼看着气氛逐渐变得不对劲，大伯母终于出来打圆场了，她干脆利落地把醉酒的大伯扶进了房间，大伯走后，桌上的其他人都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氛围也顿时变得轻快了不少。

其他人都如释重负，只有林湘还阴沉着脸，她草草地吃了几口后就离开了饭桌。

——

她漫无目的地在乡间小路闲逛着，路面上还留着微润的泥土气息，两旁时不时地探出几株枯黄的草。

越往深处走就越安静，在这寂寥无声的环境下，她突然很想听听江逸川的声音。

下一刻，手机铃声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林湘心里隐隐有预感，她期待着掏出手机，在看到来电人的时候，顿时释然地笑了出来，果然是江逸川。

她故意等了几秒才接。

电话接通后，江逸川慵懒的嗓音传了过来。

“喂，大学霸，除夕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江逸川声音的那一刻，刚刚在饭桌上受到的委屈一涌而上，她感到鼻子一酸，沉默着没有说话。

江逸川顿时便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不开心？”

林湘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