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迎风招展的残破酒幡时,心中不无疑惑。
踏进了酒馆,迎面来了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招待她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小伙子,吃些什么。”老人问。
安虞迟迟不答,她的目光落在酒肆内挂的木牌上,似乎难以抉择。
“见你是个生面孔,恐怕是第一次来俺老汉家的酒馆。”老人笑着抚须,道:“老汉家的酒馆开的年头恐怕比你年纪都大了,这里的每一道菜,每一坛酒,老汉都有自信,虽然不是世上最好的,但绝对是差不到哪里去的,小伙子,你放心的点菜吧。”老人略略挺直脊背,面上一派自豪。
安虞闻言,便随手点了几道菜,因为娘亲明令禁酒,所以她到如今也不曾染半滴酒,是以并没有让店家上酒。
店家手脚快,菜一盘盘的端了上来,安虞见惯了珍馐,也吃遍了海味,偶尔的清汤小菜倒也并不觉得难以入口。
有人从二楼下来,在安虞的对面落座。
安虞抬眼,打量眼前来人。
普通妇人的装束,面颊上带着斑点,皮肤显然是风吹日晒过的,显得格外沧桑。
虽如此,安虞与来人对过眼神后,还是认出了她。
“娘亲。”安虞喃喃。
对面的女子笑意浓浓,面颊上的皱纹愈显眼。
此时,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女子的眼神突然受伤般,又瞬间恢复了镇定,脸上失去了笑容,高深莫测般说着安虞猜不透听不懂的话。
“竟然是下雨天,若干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
安虞早已习惯了娘亲偶尔的自说自话。
直到——
“你爹当年就是在这个酒馆里喝醉了酒。”女子话音落下。
安虞放下手中的碗筷,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安虞的目光同样透过窗,穿过雨幕看去,没有着落点。
娘亲之所以选择这么破旧的酒馆见面,就是因为他吗?那个她听过,却从来没有见过的爹。
良久,做娘亲的从伤怀中惊醒来,她的目光定定的看向自己那年少的女儿。
“安虞,回去吧,带他一起。”
安虞面上是了然的神色。点头却带着迟疑,做娘的没来得及看清女儿脸上的踟蹰,就起身离开了。
安虞摸向腰间别着的青色竹笛,顺着笛身往下,摸到缀在底部的一枚黄铜铃铛,她摆动铃铛,在铃铃声,她带着忧虑的眉眼舒展开,又恢复了外人看来天真烂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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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千踪和梁贽虞拜见了孝和亲王。
孝和亲王道:“敌人虽在暗处,却不知一动不如一静的道理,在宣州城内,接二连三死了人,已是惊动了京中贵人。”
“先是孙宝成,接着是吴不可,再然后是红倌竹月,他们一一被杀,躲在暗处动手脚的人显然是想杀人灭口。”
“弃暗投明的素问寒虽然知道是他曾经的主子所为,但却对主子一无所知,他说他们是养在那人手下的鹰犬,只有在那人需要时才会伺机出动,那人的样貌总是掩藏在青色面具之下,他们只是听令行事,却从不过问是为什么。”梁贽煜眉眼沉着。
游千踪看着梁贽煜如此沉着冷静,不自觉的滚动喉咙,他觉得面皮发紧,眼神复又落在孝和亲王那处。
“素问寒未曾见过司徒律井,当日其妹素知温是受了主人的命令前来杀害我和司徒律井,这一点倒是没有可多加质疑的。但是,至今我想不明白,司徒律井又是为何要加害于我?”游千踪的心中始终徘徊着这一个疑问。
“司徒律井的身份我已经从万里针那里听闻了,他确实是金石国的人。而素问寒的主人也是金石国的人,我想其中可能有一些关联,再加上他们体内有相同的蛊虫,我的猜测或许八九不离十,司徒律井或许也同样是受命于蒙面人。”梁贽煜说出心中的猜测。
“那名叫蝉郎的男子,不知所踪,但是本王心中直觉,他或许能为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素问寒曾说过,蝉郎,是唯一能安然无恙从蒙面人手下叛逃的人。”孝和亲王并不打算放过这件蹊跷的事。
再加上其中不便为外人道的缘由,孝和亲王势必要将此事彻查到底。
“禀报亲王,在城中一客栈发现司徒律井的行踪,属下已派人将客栈层层包围。”来人单膝跪在孝和亲王面前禀报。
此话犹如一石落在游千踪的心头,激荡起层层波浪。
“竟然没有死。”孝和亲王蹙起眉头。
游千踪耳朵颤动,将此话听进心中,疑虑顿生。他不明白,何以孝和亲王如此说,当初素问寒并未伤其根本,不该有什么性命之忧才对。
游千踪默不作声。
梁贽煜的目光在神色莫名的游千踪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了目光,向孝和亲王道:“可同往否?”
孝和亲王自然不会回绝,于是三人便一同乘马前去。
“叮铃铃~”
随着向客栈愈来愈逼近,游千踪又听见了那种铃铛声。
这一次,他掐痛自己,铃声依旧存在,似乎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