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转动脑袋,道:“有什么东西在我眼前吗?怎么一会亮一会暗的?”
阿睹彻底明白了,过客有眼疾。
他拿过过客的钱袋子,“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把剩下的钱还给你。”
过客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摆手,让他不要再磨蹭。
老乞丐被葬在银素之地的坟茔。
阿睹匆匆跑回分离的地点,那个人还站在那里,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虽然过客的表情镇定自若,阿睹却觉得,他是彷徨的。
阿睹知道,他看不见。
“大哥哥,给你。”阿睹将钱袋子塞到过客手里。
过客接过钱袋子,“小兄弟,你知道往哪走才能回家吗?”
这个问题问的没头没尾。
阿睹挠了挠脑壳,一脸不解的神情。
“大哥哥,你是问我的家吗?我没有家了。”阿睹的声音越说越低。
过客摇头,“我的家,我找不见了。”
原来过客是要找自己的家。
“我想,人总该是有个家的,虽然我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了,但人总该是有家的,我也是。”过客像是在自说自话。
阿睹不明白他的意思,过客说的话太绕了。
但他听得出来,过客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
过客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转身就要走,步伐很缓慢,看得出来在努力听声辨位。
“大哥哥,我可以跟着你吗?”
阿睹亦步亦趋跟了会,紧张的问。
他很怕被拒绝。
过客是好人,帮助别人不计回报。
过客顿住脚步。
“跟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或许一直没有停歇的时候,这样,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过客没有拒绝阿睹,他让阿睹选择,跟与不跟,全在阿睹。
阿睹闻言,欣喜毕现。
后来,阿睹知道,过客的名字叫游千踪。
“我只记得自己叫游千踪。至于我是何方人士,家在何处则一无所知。真奇怪,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就忘记自己的一切吗?”过客时常迷惘。
过客走累了,就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步伐。
他们在在乡间住下了。用剩下的银两在深米巷里买了一间瓦房。
阿睹在家编织草鞋,过客就负责拿出去卖。这样的日子勉强糊口,但谁也不觉得辛苦。
过客的眼睛并不是全盲,他能朦朦胧胧的视物,阿睹请了郎中来看过过客的眼疾,郎中说,治不好。过客并不受打击。
“阿睹,不要伤心,说不定我生下来就是个盲的呢,看不见又如何,我照样活得开心。”
阿睹削了根拐给他用,过客拿在手里新奇了很久。他也常常爱出去逛荡,按照过客的说法,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可以用脚丈量这片陌生的土地。
这样的乐观,感染了阿睹。生活,会越来越好吧,阿睹坚信着。
就这样,甚至有些无忧无虑的过了三年。
这三年,是阿睹最踏实的三年,有人可依,有家可回,有人斗嘴。阿睹十三岁时的某天,游大哥再也没有归家了。
那日过客背了一箩筐草鞋出去,同往常一样。
天气愈发寒冷,阿睹特意嘱咐过客早点收摊回家。
过客出去的时候,雪花下了薄薄的一层。其实阿睹觉得这样的天气,不出去摆摊一天也无妨,但奈何,过客闲不住,过客说,他喜欢雪的气息。喜欢踩在雪上行走的感觉。
雪的气息?
踩在雪上的感觉?
阿睹不懂,他只知道雪是冷的,下雪的时候,要穿好多好多棉衣保暖,如果没有棉衣的话,轻则冻的瑟瑟发抖,重则失去生命。
阿睹不懂过客为何会喜欢那样冰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