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蝉郎的食指上。
“我可以信你吗?”素问寒问出这句话,就代表了他心中已发生了动摇。
当殷红的血染红了苍白的唇时,他给了蝉郎答案。
他相信了他。
蝉郎看着素问寒眉宇间的餍足,伸出了完好的右手,轻轻抚在素问寒湿漉漉的发上,发动真气,为他除去发丝中的水迹。
素问寒低垂着眼,目光之中,是蝉郎的左手。
他的食指被自己含住了。
他的血带着血腥气。
素问寒早已感到他的手搭在自己的发上,却没有推拒。
他口齿不清地说:“你要我回报给你什么?”
其实人和人之间很简单,要么靠利益维系,要么靠真情维系。他和蝉郎之间没有真情可言。
蝉郎的目光冷却了,素问寒没有看见。
那原本温和的神情,也消散了。
“在你眼中,我就没有不图回报做什么的时候吗?”蝉郎问的话很怪。
素问寒眉头微皱。
他身子倏地后撤,盘住的腿松散开,蝉郎的手指滑出了唇间。
素问寒紧闭住染血的唇。
他用惊疑的目光打量蝉郎。
蝉郎却欺身上前,双膝跪在他腿间,直起上半身,两手搭在素问寒的两肩。
“怎么了?”蝉郎直视他的目光。
你,你,到底是谁。
素问寒却不敢问出口了。
蝉郎知道他和妹妹的本名,甚至,好似在过往,他们之间有过交集。
“是血不够多吗?”蝉郎做出了然的样子。
他放开束缚住蝉郎的手,突的咬在自己的手腕处,蝉郎一边咬着,一边紧紧盯着素问寒。
素问寒感受到灭顶的压迫感,他不断后撤双腿,终于缩在床榻的角落里,蜷缩住身子,抱着双腿,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素问寒看见,鲜血争先恐后的从眼前这个男人的手腕处溢出。
手腕上的那个伤口因为牙印显得格外狰狞。
万里针拿了一个食盒站在素问寒的门前。
他一向负责素问寒调理期间的饮食,除却熬药外,还做些补气血的药膳。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里面却没及时传来动静。
万里针起疑,难道今天素问寒的身体出现问题了吗?何以不出来开门,往常都是极为准时的。
他为人缜密,立刻推开房门。
刚进屋,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万里针嗅觉灵敏,担心是素问寒发生意外,往屋内走去。
在床榻上,发现了披头散发的素问寒。
他还没有松气,背对着他的素问寒转身。
素问寒看向他的两眼中带着惊恐,唇到下巴乃至胸膛前,都沾染了鲜血。
万里针第一反应——
“素问寒,你吐血了?”他扔下食盒,焦急上前。
素问寒十分抗拒他的靠近。
“神医,你别过来!”几乎是嘶吼出声。
万里针惊讶。
“可是你吐血了,我不能不管!”他作势要上前。
素问寒伸出手,双臂在脸前交叉,做了一个抵挡的手势。甚至语带哀求:“神医,求你了,别过来,我没有吐血。”
隐隐带着哽咽声。
万里针只好却步作罢。
“素问寒,那这些血是谁的?”
素问寒没有回答,万里针却不放心,坚持问。
“素问寒,你要知道,老夫很想治好你,这于你于我都是好事,但是如果你不配合的话,老夫也无可奈何了。”
这话触动了榻上的人。
素问寒慢慢放下双手。
他的目光带着三分悲伤,七分不确信。
“神医,我可以相信你吗?”
此时,素问寒简直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蝉郎竟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什么为了主人好,什么想让主人改邪归正,在素问寒看来统统是谎言,在他眼中,蝉郎本人就是个最大的罪孽。
素问寒由此,对周围的人起了戒心。
万里针安抚他道:“你早已选择了相信我,在蛊毒这个事情上,我是和你站在一边的。你现在这么问我,难道是怀疑你之前的决定了吗?”
“素问寒,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有如此大的转变?”万里针模样虽丑,但眼神中时掩不住的真诚。
是啊,素问寒想,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恶人而污蔑一个好人。
他将自己方才的遭遇告诉了万里针。
万里针看着他身上的血若有所思。
“素问寒,能将你这件染血的寝衣给我吗?我想看看上面的血到底是否能克制住你身内的蛊虫。”万里针起了研究的心思。
素问寒点头。
方才蝉郎听到门外的步伐声时,就跳窗离开了。
而在离开前,素问寒被蝉郎逼迫着含住他的手腕,饮了无数鲜血。
那种强硬的态度和举止,让素问寒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他宁愿变成个药罐子,也不愿面对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