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榆开始躲着陆悠游。倒也不是真躲,姜榆最近是真的忙的有些焦头烂额。专业课有一堆东西要记,电影要看,影评要写,故事要编,面试时的钢琴曲要练,王鹏还让她去参加英语竞赛,“虽然你是艺术生,但多拿张奖状也没什么坏处。”不过,这倒有个好处,所有副课,乃至大课间,姜榆都可以和赵川川,陈州亮他们一起窝在琴房里。
对于此,姜榆的父母那是双手双脚支持,他们觉得只要忙就好,闲下来就是浪费时间。
另一边,陆悠游也在准备物理竞赛,每天晚自习物理年级主任都在物理实验室给陆悠游和另外几个班的尖子生单独“开小灶”。姜榆曾经路过过那个教室,墙壁周围挂了一圈物理学家的半身像,上面还写着类似于:“有志者事竟成”这样的励志名人名言。黑板上是他们写剩下来的草稿,各种公式、受力分析图看得姜榆是啧啧称奇,还有人喜欢这么折磨自己的?身为理科生的姜榆疑惑,愧疚,窃喜,然后大步走向琴房看电影去了。
直到第三次在看《罗生门》时睡着的时候,姜榆觉得精神折磨是不分学科的。
与这些事相比,高二年级的篮球赛就显得无足轻重了。需要参加竞赛的学生更是被各科老师严加保护,篮球赛这种剧烈对抗的运动更是三令五申不允许参加。
本来陆悠游也是不想参加的,抛去要参加竞赛不谈,他本身也不喜欢浑身是汗的上课,又不能立马洗澡换衣服,但孟霏凡那小子竟一路带着三班杀进了决赛,唯一倒霉的是在决赛前一天,队员倪一鸣的眼镜被自己坐断了,备用镜度数不够,日常生活可以,但超过三米篮筐就会变成两个,超过五米篮筐就只剩三根柱子了。
“陆悠游,拜托了!”孟霏凡紧紧握着陆悠游的双手,“三班的荣耀,就在你手上了!”
陆悠游抽出被握的发白的左手,眼睛依旧没从物理试卷上移开,“我考虑考虑。”
“陆兄!下午就比赛了,别考虑了!”孟霏凡没让陆悠游这么顺利的抽出他的左手,依旧紧紧握着,“半场,你就打半场,赢了我请你吃一个星期的饭。”
笔尖流畅地画下最后一笔,答案正确。陆悠游这才放下笔,拿起水杯,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随口应道:“成交。”
他起身从后门出去灌水,路过六班时,他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放慢了。
姜榆正坐在教室最里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英语试卷,左手支着额头,右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那是她思考时放空的小习惯。阳光斜照在她微蹙的眉头上,有种安静的专注。
陆悠游原本已经走过了,脚步却又顿住,他后退两步,倚在六班后门框上,目光越过半个教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他没喊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倒是姜榆同桌先注意到了后门口的身影,轻轻碰了碰她,指了指后门。姜榆回过神,略带茫然地转头,恰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姜榆右手拿着笔,走到后门带着探究的眼光看着陆悠游,“怎么了?”她问。
陆悠游看着她,语气听起来十分随意,眼神却专注得不容回避:“今天下午篮球赛决赛。”
“知道。”姜榆点点头,“听说了。”
“来不来?”他问得直接,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泄露了一丝并不像表面那么轻松随意的期待。
周围隐约有同学好奇的目光投来,姜榆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微微发热。她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目光落在他因为用力握着水杯而有些泛白的指节上。
“来啊。”顿了顿,她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你上场?”
“你来我就上。”
“哦。”
陆悠游看着姜榆转身回到座位的背影,再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连着大课间,高二年级的篮球决赛正式拉开序幕。阳光正好,篮球场边早已被各班学生围得水泄不通。姜榆和李盈莹挤到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时,决赛已然战况激烈。
她一眼就看到了场上的陆悠游。他穿着红色59号球衣,额上系着黑色吸汗带,平日里那份松弛被一种专注的锐利取代。他带着球,几个利落的假动作晃过防守,急停,跳投——篮球划出优美弧线,空心入网。
“哇!”场边爆发出欢呼。
姜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他跑动、传球、防守,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掌控全场的自信。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鬓角和专注的侧脸上,确实……很耀眼。
“啧。” 姜榆在心里轻轻咂了下嘴,下意识握紧了手里那瓶没开封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