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向对口腹之欲不甚在意的任洵都多食了几块。
冯八娘更是嘴就没停过,边吃的功夫还不忘夸。直说是仙肴珍馐,这一桌好滋味神仙来了也不换,以后开了铺子一定第一个去捧场。
“哈哈哈哈我家穗娘就是聪慧能干!”
夸没夸到禾穗心坎上不知道,反正禾丰兆是听爽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下筷也快准狠,都不罢休。
禾穗抿唇忍笑。虽是寻常不过的家常小菜,但看他们吃的开心,她也觉得被什么感染了愉悦又满足。
有了好菜配饭,油渣饭团反倒被落下。
直到它被一只大手取走,禾穗目光紧紧追随至任洵唇边。
拨开的油纸内包着油润的饭团。
泡好的糯米和粳米混合,上锅蒸得弹牙喷香。熬焦脆的猪油渣出锅后,将各香料研磨成的五香粉均匀撒在上头增味。
蒸出来的米压成饼状,中间细细铺上层黄瓜丝、撒上猪油渣,最后再塞进颗流油的咸蛋黄。裹着油纸,一头扯着一头掌心送力,快准狠封口,滚成大小相同的圆柱样。简单饱腹不说,每一口都有别样惊喜。
这复刻版现代饭团,也不知道成不成功。
男人下颚线绷紧,似乎也不习惯被这样眼巴巴看着。
一口下去,先是软糯,接着清爽夹杂着油荤,穿透性的辛香椒麻和着一嚼就碎的油渣香,咬深了,不妨磕破了最内芯,流沙般的蛋黄浓醇在舌尖蔓延,淌进喉间。
“咳咳……”
内陷过热,任洵不慎抵着唇闷声咳嗽。接过递来的茶水,对上双晶亮的瞳孔。
“咳咳……不错……咳咳……”
禾穗眉眼弯弯,唇角止不住上翘。
“真的?”
任洵颔首。
“那你觉得能抵多少工钱?”禾穗神色狡黠。
“……”
今日这顿虽说用料不算多丰富,但足以媲美镇上最好的酒楼了。
滋味甚美,样式新奇。
迎上那样清亮期许的目光,任洵轻轻闭了下眼,再抬起任由那道影子靠近烙入瞳底。
“全部。”
他嗓音也像是被烫得有些暗哑,蒙着层似远似近的雾。
禾穗笑得更开心了。
柱上挂着的煤油灯形单影只,已经不足以照亮整片涂抹成铅灰色的天幕。
光线落不到的暗处,身侧人唇线翘起,乐得满眼愉悦。
任洵从未见过有人能笑成这样。
“你也太好说话了,该给你的不会少。”
禾穗起伏地胸口渐渐平静,眸中一闪而过亮色。
透彻的眼里勾勒出云间山峦,她无所畏惧地走近。
唇角轻启,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开口。
“所以不管是谁,只要有求与你或者随便说说,你都会答应帮忙?”
“就比如和人成婚……”
这个人太好,目前所展露出来的每一面都太过正向,让人忍不住想恶劣揣测,看他会露出什么神情。
从前外婆把她偶尔不着调的行为,叫欠收拾,禾穗不置可否。
事实也是,在好奇心促使下,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兴趣。
好奇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在禾丰兆促成下,会愿意和她成婚。
“?”
任洵眉心紧蹙,好说话?这个词从未和他相配过。
从前与他相配的在旁人口中多是克夫母、天煞孤星,后来他进山捕猎又为赵家屠狼后,凶神恶煞、冷血无情这些词又从那些人口中冒出,当面说也转而成了窃窃私语。
不会有人随便找他帮忙,有求于他的也是钱货两讫。
他恍然想到禾丰兆方才的踌躇试探,她也担心成婚后他会待她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