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算好时辰打算去衙门报官再来,结果耽误了一会儿不说,瞧着也没几个能做事的,她这才咬牙又走了趟寻来梁秋实帮忙,紧赶慢赶,谁知还是迟了一步。
“无妨,这事我告诉贺织他已去衙门调人了,一会儿便到,我们先找。”梁秋实顺着痕迹往前看,冷静道。
“好!”
前面有个路口,分别往左右两边去,禾穗落在梁秋实身后几步,往相反地方张望了几眼。
后退着收回目光,正要转身跟上,后颈骤然僵直。
眼前画面扭曲着倒下去,光落在橫生杂草的地砖上。
禾穗失去知觉。
……
柴房里,光从破烂的窗户大喇喇漏进来,看得见空中浮尘如絮,纷飞个不停。
“阿嚏!”随着一声喷嚏,一碗水倾泼出来,钟司文甩着手。
“该不是老侯爷再念呢……”
他打算换只手,朝还昏迷的人泼过去,却被另一只手阻止。
“醒了。”
凌鸦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眸光斜斜一挑。
“直接进入正题吧。”
“啊!!!!”
男人声音还未落地,被捆了丢在一处,闭着眼睫毛直颤的禾南歌看装不下去了猛然叫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还不快放了我!”
钟司文被叫得掏了掏耳朵,示意凌鸦想想办法,下一瞬禾南歌嘴里塞紧布团,只能惊恐地睁大眼睛,呜呜出声。
中年男人站在禾穗面前,“我们找你。”
禾穗知晓躲不过去,缓慢睁开眼,适应这个房间的光线,看向面前两人。
“要钱还是要命?”
钟司文索性提起那碗水把两只手都洗了,“我们不要钱,也不要你的命。”
“那你们要什么?”
“我没见过你们。”禾穗眸光虚虚落在窗外,“是谁派你们来的?”
凌鸦提示着身侧人,“长话短说,她多拖一会儿外头人就要找过来了。”
禾穗打量着眼前男子,他也是够敏锐的,反正地方就在这块了,梁秋实他们找过来确实只是时间问题。
这两人……难不成,是生意做得好引来的同行妒忌?派人来打她一顿的?
禾南歌“唔唔”着不明所以慢慢没了声音,眼睛忙着两边转。禾穗正思索着,却见那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徐徐抖开。
上面落着几个醒目的字。
——和离书。
“?”
“?”
这下不止禾穗,禾南歌都双目瞪圆。
“你大抵不知,你现在的夫君是何许人也……签了这和离书,可保你后半生金银无忧,不过你得同他彻底划清界限,否则……”钟司文缓缓开口,盯着这眼前女子。
虽样貌不错,但他着实不知这样个乡野村妇,何至放弃侯爵之位,京中富贵……
禾穗眸光变得异样,看向两人,张口。
“是不是签了,我就能……”话未说尽,身侧禾南歌着急地挤过来目露恳求,禾穗又补充道,“我们就能走了?”
凌鸦在一旁绑护腕,偶尔抬头看一眼。
这也是钟先生的主意,他说他这次打探清楚了,主子看着冷脸明面上是什么报恩才和这女子在一处,可抛却这些,心里却是一百个愿意。
是心甘情愿为了这女子在这做一辈子乡野村夫。
如今要让人又心甘情愿和他们回去,总得先将人拆散了。
他摇摇头,一圈圈紧密地缠着布条。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能想出这种歪主意不愧是侯爷的幕僚啊。
可听见那女子十分顺畅的接下话来,他又有些看不懂了。
钟司文冲他使了个眼神,“哼哼”一声,眼里写满了,“看我就说吧什么坚贞不渝都是虚情假意”。
没想到这么容易,他高兴不得,“来来来。”
“这边,这边!”
禾穗举着手腕,示意上头缠着麻绳。钟司文生怕她反悔,叫她抹了墨,按下手印。
“成了!”
看着上头的印记,他欣赏一番递给凌鸦,叫他好生晾干了收好。
这才上手去给禾穗解绳。
“人呐就是要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甚好甚好!倒也不必我多言,如此一别两宽,还有白花花的银子可拿,何乐而不为啊!”
禾穗扭了扭手腕,转过去帮着禾南歌解,将人推在自己前面先走。禾南歌本就怕的很,知晓这些人是冲着禾穗来的,听了一耳朵还有云山雾绕,却后知后觉有些害怕,提着心一溜烟往外跑。
“那就说好了。”禾穗去捡被卸下来丢在桌上的菜刀,熟练别在腰上,一手时刻落在后头护着,往外走。
“和离书我签了,不过这银子我就不要了,卖夫君的银子,我拿在手里不舒坦!”
钟司文脸上的笑容一顿,“你刚刚不是答应好了!”
“答应签了,就放我走,我可没承诺别的。”女子的声音从远处扬来。
“彻底划清界限,若是任洵他做的到,你们何必来找我?”
“好好好,我倒被摆了一道。”钟司文脸色沉下去,眼看着人影走远,怒斥还在原地专心致志整理行头的凌鸦。
“还不去把人捉回来!”
凌鸦抬头,低头,点点随意放在桌上吹干的“和离书”,“你要的不都拿到了。”
“况且她说的也没错。”
“不如好好想想,主子那边要怎么骗。”
“骗?”钟司文闭上眼,忿忿坐下,“哪儿骗了,这女子分明没有心。”
“你瞧她方才,毫不吃惊,完全不在意。”
“不若就直言这女子干脆利落签下和离书,叫郎君别扰了她如今的宁静……或是她已另有新欢?”
钟司文这边左思右想,凌鸦豁然起身。
“走,有人来了。”
然而,钟司文担心的事也完全不需操心,没多久,就有人抖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