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紧的几个炸面饼,并几个小包,“什么话!我方买的晚上值夜饿了对付一口的干饼罢了!”
“瞧瞧瞧,有甚好瞧的!”
上上下下看了一番,果真是干饼,有人觉得无趣,贺织抿着心里的得意就要往怀里塞回去。
还好禾娘子做的这速食面看着其貌不扬,不晓得吃法的还真吃不出里头妙处。
“等等!”有人眼尖瞧见上头油纸上的“禾记”小印,“不对不对,别家就罢了,禾记出的干面饼子怕也是有些不同的。”
“不然你藏这么严实做什么!”
贺织一看不对连忙辩解,“那不是外头要落雨了,我跑着回来的……”
“行行行,都没吃晡食呢,那日白吃你的了,多少钱给你就是。”贺织那话没人听,已经有人拆开来就这那油纸一口咬下面饼。
被几双好奇的眼睛盯着,头一个啃饼的咂摸两下嘴里的干燥,眼睛一亮。
“还、还挺香,像捻头……”他又咬了口,脆得掉渣的面饼,“不过是咸的,那几个小包是做甚的。”
“诶!”贺织阻止不得,就瞧见有人生解开那调味包倒进去,七嘴八舌尝起来。
“呸呸,咸得很!”
“屁话你全撒一块了!”
“还挺有滋味诶……”
哪里是人,都抵得上饿虎了,还吃得这般不讲究,真真是糟蹋了。
贺织看着心疼的很,抢了两包即将惨遭毒手的面饼回来。
忍无可忍,“够了,你们真是饿了,这样都吃!”
静默中,不知是谁肚子撑不住,“咕咕”吵起来。
看着脸色,意识到贺织真生气了,有人开始掏钱,“……确实是饿了。”
“我们也没别的意思……你此前从禾记回来总会私藏些吃食……”
“就当问你买的。”
几人面面相觑看向贺织,贺织不想说话,只是恼着收拾手里的油纸包。
“那你刚刚意思是这不是这么吃,那还能怎么吃?”
“贺兄……”
“贺官人……”
“……”
“爹!”
……
天空破开个口子,雨水瓢泼往下滚,噼里啪啦砸着地,带着势必要砸出个坑的气势。
雨水顺着瓦片往下之淌,淋得远些的房屋都瞧不甚清晰了。
潮冷伴着砸起的泥土气,越往外走却其中一股香味却愈发明显。
高县尉攒动着鼻尖,询问身侧的梁秋实,“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梁秋实原本还犹疑着,眸光远落,却瞧见三四个后脑勺,头顶还冒着热气。
这一示意,高县尉也注意到,忙快步过去,“怎的烧着了,这是?!”
几人正吃得酣畅。
总算知晓贺织方才那副一脸肉痛的模样是为何了。
“这面咋一吃就松不开嘴呢!”
贺织给自己续了被热茶,揣着手冷哼,“也是我心软,这速食面明儿还不一定有呢,真是便宜你们了!”
“嘿嘿,我就好这口!”
“这吃食当真方便,有热水就能次——大、大人……”
几人埋头吃得火热,余光里出现一双脚,怔愣愣抬头面条还挂在嘴里。
空气中浮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香辣。
“……”
“……”
有人立马反应过来,“大人可用晡食了?正好贺织还有两份!”
“……”这人嘴一张贺织就恨,没能早些伸手将这厮嘴捂死了。
高县尉虽被这香勾住但也不至于和这些年轻人抢吃食,可方才听着几人说的什么“速食面”“有水就能吃”却是好奇。
“这,当真这么方便?”
“来来来我给您演示演示!”
看那小小面饼,兑水即食,高县尉眸光愈深。
淮左水患,圣上深为轸念,下旨邻近州县拨调粮米赈灾,户部文书已发至平洲,柳河镇亦收到消息,县令将此事派给他。按理说柳河镇富足,可仓廪却粮食不足,他正为此烦扰。
如若这面饼可用……
高县尉目光落在那碗速食面上,心猛然跳起来,越跳越快。
他将碗连同抱走,披上蓑衣就一头钻进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