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小院的日子,在那一夜之后,悄然变了模样。
宋子琛再也没有来过小院,他已然看出晓星尘的心思,选择成全离开。
起初晓星尘还在抗拒。
他依然每日晨起练剑,打坐,偶尔下山为村民义诊。
可薛洋就像影子般黏着他,甩不开,骂不走。
“道长,喝茶。”薛洋把温热的茶杯递到他手边,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手背。
晓星尘蹙眉,接过茶杯,却不看他:“你不必如此。”
“我乐意。”薛洋笑嘻嘻地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道长喝茶的样子真好看。”
晓星尘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薛洋看在眼里,嘴角笑意更深。
他知道晓星尘在挣扎。
那道长心里有道槛,槛这边是礼义廉耻,是世俗眼光。槛那边……是他薛洋。
可薛洋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珍视的东西一点点碾碎,再按自己的喜好重塑。
他开始得寸进尺。
晓星尘打坐时,他会挨着坐下,手臂贴着对方的手臂。起初晓星尘会移开,后来便默许了,只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薛洋侧头看他,看他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还有喉结处随呼吸轻轻起伏的弧度。
看久了,他会突然凑过去,在那喉结上轻轻咬一下。
晓星尘浑身一僵,睁眼瞪他。
薛洋却笑,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道长,你耳朵红了。”
晓星尘别过脸,继续打坐,可气息明显乱了。
夜里是最难熬的。
山居只有两间卧房,宋岚走后,薛洋理所当然地搬进了晓星尘的房间。美其名曰保护道长,实则司马昭之心。
第一晚,晓星尘抱着被褥要去睡厢房。
薛洋靠在门框上,懒洋洋道:“道长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晓星尘不理他,径直往外走。
薛洋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带,将他连人带被褥按在墙上。
“薛洋!”晓星尘厉声。
“我在。”薛洋贴近他,呼吸拂过他脸颊,“道长,别躲我。”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晓星尘看不懂却心悸的情绪。
晓星尘怔住了。
这一怔,便失了先机。
薛洋低头吻他,这次的吻不再凶狠,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晓星尘僵着身体,任由他吻。
直到薛洋的手探进他衣襟,他才猛地回神,用力推开他。
“不行……”他喘息着,脸色潮红,“薛洋,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薛洋盯着他,眼睛亮得吓人,“道长,你喜欢我吗?”
晓星尘别开脸,不说话。
“那就是喜欢。”薛洋笃定道,再次靠近,“道长,你骗不了我。你那晚要是真不愿,早一剑把我劈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说得对。
晓星尘闭上眼睛。
是,他早该一剑劈了这混账,或者至少把他赶出去,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没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薛洋那双眼睛。那里面有太多疯狂,太多毁灭欲,可望向他的时候,总会透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孩童般的依恋。
就像流浪太久、浑身是刺的野狗,突然有人给了它一颗糖。
它一边龇牙咧嘴地凶你,一边又忍不住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你的手。
晓星尘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推开薛洋:“睡吧。”
“一起?”薛洋得寸进尺。
“……不行。”
那一晚,独自睡在厢房的晓星尘做了个荒唐的梦,起来的时候,他洗了好几遍澡,更用灵力清理了好几遍,心跳乱了一个早上。
早上薛洋起来,从后面抱着晓星尘,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后颈,呼吸温热。
“道长,早啊!”
晓星尘浑身僵硬,但也没有反抗。
“道长,你洗过澡?”薛洋的鼻子和狗一样,让晓星尘有片刻的窘迫。
之后就是被薛洋按在墙上亲了许久。
之后的晚上,他们一直睡在一起,薛洋老实的过分。
晓星尘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某天清晨,晓星尘是被吻醒的。
薛洋趴在他身上,吻他的眉眼,鼻尖,唇角。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晓星尘睁开眼,对上薛洋专注的目光,晨光从窗棂漏进来,在那张总是带着戾气的脸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道长醒了?”薛洋笑,低头又吻了吻他的唇,“早安。”
晓星尘怔怔看着他,许久,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薛洋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道长,我以后每天都这样叫你起床,好不好?”
“……嗯。”
从那天起,薛洋彻底黏上了晓星尘。
晓星尘练剑,他就坐在廊下看,时不时喊“道长好帅”……
晓星尘看书,他就挤在旁边,脑袋枕在晓星尘腿上,还要人给他念……
晓星尘下山义诊,他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虽然满脸不耐烦,却会主动帮病人拿药、煎药……
村民们起初怕薛洋,这青年眼神太凶,笑容太邪。可时间久了,发现他虽然说话不中听,做事却麻利,尤其听晓道长的话,便也渐渐接纳了他。
一次,有个发热的孩子哭闹不止,薛洋啧了一声,从怀里摸出颗糖递过去:“别哭了,再哭糖没了。”
孩子愣愣接过糖,果然不哭了。
晓星尘在旁边看着,眼里漾开笑意。
晚上回到山居,薛洋从背后抱住正在点灯的晓星尘,下巴搁在他肩上:“道长,我今天乖不乖?”
“乖。”晓星尘温声道,侧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薛洋浑身一震,随即收紧手臂,把人转过来,狠狠吻住。
这个吻绵长而热烈,带着失控的风险。
晓星尘被他吻得气息不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道长,”薛洋声音低哑,“我以后都这么乖,你……别不要我。”
晓星尘心口一疼,他想起谢临泱曾说过的,薛洋的过去,常家的糖,断指,街头像狗一样抢食。
他从没被人好好爱过,所以不懂怎么爱人,只会用最笨拙、最凶狠的方式,去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会不要你。”晓星尘轻声道,抬手抚过他的发,“薛洋,我会永远看着你。”
薛洋眼睛红了。
他把脸埋进晓星尘颈窝,许久,闷闷道:“道长,我饿了。”
晓星尘失笑:“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山居的厨房很小,薛洋非要挤进来帮忙,结果不是打翻盐罐就是差点烧了锅。
晓星尘无奈,把人赶出去:“坐着等就好。”
薛洋不肯走,倚在门框上看晓星尘忙碌,看看看着,他就舔了舔虎牙,把晓星尘一把按在灶台上亲了起来。
晓星尘沾满水泽的手指慌乱的推开薛洋,却没有推动。
柴火劈啪作响,混合着薛洋喉间发出来的喘息声,悦耳动听。
厨房热气蒸腾起来,持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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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谢临泱和江澄来了。
收到晓星尘传讯时,谢临泱努力做了好几遍心里建设。
“星尘说……他和薛洋在一起了。”谢临泱硬着头皮观察江澄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