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指腹为婚?”红绡快步跑至门外,“爹,为何你从未向我提及?”
她转头看向江逆雪,颇为不甘:
“你虽然保养得不错,可头发都白了,年岁必定不小,还妄想老牛吃嫩草?即便你武功盖世,我也宁死不屈!”
江逆雪看着一脸恼怒的红绡,冷笑一声:
“昨日得我出手相救,岂是一句‘多谢’了事?即便没有婚约,以身相许,亦是理所应当。”
“既是指腹为婚,”他继续道,“你我年岁,自是相差无几。昨日见你在酒楼,可是伶俐的很,为何一夜过后……竟变得迟钝了?”
“你……”红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却自知不是对手,强压怒意,看向红同昌,咬牙道,“爹,你真要我嫁给这素昧平生之人吗?”
红同昌眼神躲闪,依旧不语。
父女僵持间,江逆雪已径直走入院中,吩咐小厮将聘礼打开。
红箱一一开启,一箱箱金锭与珠宝玉石,于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外看客皆抻长脖子,簇拥张望,交头接耳,啧啧称叹。
红同昌亦是忽而回身,望向院中的金色洪流,双目渐渐扩张……
红绡见状,顿感不妙,拉着红同昌衣袖小声道:
“爹!你就算见钱眼开,也不能卖女儿啊!你……”
红同昌眉眼一耷拉,拍了拍红绡的手:
“是啊……”
他拉着红绡,缓缓向院中走去,随即两眼一亮,冲向江逆雪……
江逆雪目露戒备,却见红同昌握起他的双手,满脸堆笑:
“贤婿啊!当年之事,老夫可是历历在目,怎会忘记呢?小女不才,得贤婿青眼,老夫荣幸之至。关于婚礼之事,不如进屋商议?”
红绡瞠目结舌,呆愣原地,看着二人步入正厅……
待重关院门,人群散去,她已整理好行囊,翻墙出院。
“绡儿,怎得这般顽皮,自己家不走正门,翻墙作甚啊?”
红同昌携江逆雪,早已候在墙外。
红同昌笑着向江逆雪解释:
“贤侄啊,这孩子就这性情,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江逆雪唇角微勾,并未出声。
红绡没想到,自己亲爹竟是见利忘义,连亲生女儿都能出卖……满眼失望,悲愤难抑……
入夜,万籁俱寂。
江逆雪被红同昌安顿至偏院客居。
可即便如此……以红绡的武功,在这二人眼皮下逃离,却是毫无可能。
她辗转反侧,气愤不已,正另想法子……
一个鬼鬼祟祟的佝偻身影,自窗外一闪而过。
房门悄然被推开,一个看起来……似乎背着大包小包的黑影,蹑手蹑脚,潜入房中……
红绡自黑影身后闪出,以匕首相抵:
“哪来的贼子?竟敢偷到此处?”
黑影瞬间一僵,小声开口:
“绡儿,是爹。”
听出红同昌的声音,红绡收起匕首,不悦道:
“爹?你又想做什么?”
红同昌做出噤声手势,随后指了指偏院,声音压得更低:
“那位,惹不起。”
他又指了指院外,继续道:
“爹这便带你离开。”
于是,父女二人于家中逾墙而逃。
已是宵禁,夜色微凉。
“爹,你都带了些什么?”红绡一边以轻功越过一处处屋檐,一边回头询问,“以你的功夫,怎么比我还慢了不少?”
红同昌一边追赶女儿,一边回道:
“当然是必须之物。不然我们父女二人喝西北风不成?”
红绡了然,继续向城门飞身而去。
不久后,二人抵达城门。
红绡抬头,望向几十米高的城墙,询问红同昌:
“爹,你背着这般重物,可能顺利攀墙?”
红同昌又将包裹往身上拽了拽,自信一笑:
“小看爹了不是,爹当年可是……”
正说着,却见红绡已飞身而上,须臾间,消失于视线。
红同昌见状,亦是纵身一跃,转眼落入城墙之上,刚要继续回顾往昔,却见脚边四下,皆是东倒西歪、躺了一地的守城士兵……
“绡儿,你这下手也太……”
待他抬头,当即顿住,包裹跌落在地,散落一地金锭。
“岳父大人,无需忧心。”江逆雪轻抚过被点穴定身的红绡鬓发,声音沉静无波,“这些兵卒,不过被点了睡穴,下手不重,一刻钟后,便可转醒。”
他上前一步,揽上红绡的腰,轻笑出声:
“您与绡儿,可是因婚期将至,兴奋难眠,故而夜游?时辰不早了,二位……该随小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