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放心。”王嬷嬷笑道,“那我先回府复命了。近日不太平,你们父女二人多注意着些。”
王嬷嬷离开后,江逆雪不知从何处再度现身。
“连朝廷的人都怕你?”红绡踱步至江逆雪身前,眼神狐疑,“以往那纨绔闯下祸事,那张侍郎也不过是把人禁足府内,不痛不痒责问一番,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你是如何威胁他,他才舍得下手,当真教训张欢?灭张府满门?”
“绡儿……”红同昌无奈呵斥。
江逆雪微微低首,看着红绡,平静出声:
“无妨。绡儿问话,我自当作答。”
“你说的没错。”江逆雪语气意味不明,“他便是怕我灭张府满门,再三保证,绝不会让他那不成器的竖子,再来惊扰我们夫妻二人。”
闻言,红绡脊背发凉,身体不自觉微微后仰。
江逆雪手臂轻抬,扶上她的后背,轻声道:
“绡儿莫怕。我再冷血,亦不会伤及家人。若是再次走火入魔,自戕便是。你与岳父,不会有事。”
红绡怔怔望着江逆雪,生死之事,于他口中,不过尔尔。
只是此刻,江逆雪神情温柔,原本冷厉的面容,化去冰雪,变得眉目如画,清俊得令人失神。
红绡面对江逆雪,第二次咽了咽口水,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她耳根微烫,行至水缸前将手洗净,又走到灶台边,捏起花馍:
“你虽下了厚聘,可我并非心甘情愿。若不被你视作家人,什么‘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罪名一安……怕是也难逃一死。既是家人……”
红绡转头看了一眼江逆雪,继续捏着花馍:
“红家不养闲人。你身为男子,理应分担家中生意。过来,我教你如何做花馍。”
红同昌见女儿这般大胆,小心看向江逆雪,却并未多言。
俄顷,江逆雪已收整宽袖,随红绡和着面团。
“还不错。”红绡见其干起活来有模有样,顺势夸赞。
待二人和好面,红绡周身干干净净,反观江逆雪,除衣身袖摆,脸颊两侧,亦是沾满面粉。
红绡不禁失笑,再厉害的武林高手,初次下厨房,也是略显笨拙。
她随手拿起一旁搌布,为江逆雪将脸擦净。
“你拿搌布给我拭脸?”江逆雪虽面色如常,却是质疑。
红绡将搌布顺手扔至一旁,浑不在意:“那你自己备着丝帕!”
她转身,憋笑向屋内走去。
午膳时分,三人默默吃饭。
红同昌微微清了清嗓子:
“贤婿啊,绡儿做的饭菜,可合胃口?若是吃不惯,我们日后可以……”
“很可口。合心合意。”江逆雪看向红绡,言简意赅。
红同昌语塞,他原是想撺掇江逆雪自掏腰包,从此带他们父女二人下馆子或者买外食的,话题就此终止。
“过些时日,等你学会做花馍,我再教你做饭。”
红绡一边夹菜,一边对江逆雪说道。
红同昌望向江逆雪,默不作声。
“好。”江逆雪应道,“待我学成,也可下厨,为我们一家人,烹制三餐。”
“孺子可教啊!”红绡眸光微亮,为江逆雪碗中夹入一块肉,“我很公平的,届时,你下一月厨,我下一月厨,爹他年纪大了,就不用他老人家下厨了。”
江逆雪轻笑,又应了声“好”,将红绡夹来的肉,缓缓放入口中。
红同昌错愕——令整个江湖、以及朝廷上下闻风丧胆的大魔头江逆雪,竟是这般好说话的吗?
世人皆传,江逆雪冷血无情,更是无心儿女情长……莫非他对自己女儿,当真有几分真心?还是因……故人之故呢……
红同昌吃着饭菜,却是心绪复杂,味同嚼蜡。
日落黄昏,红绡安排江逆雪继续练习和面。
她悄悄将红同昌拉至后院,询问这位未婚夫婿来历。
“爹,这江寒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人人都怕他?就连爹你也……我和他,当真是指腹为婚吗?”
红绡不解,以父亲的武功,已算世间罕见的高手,可得遇这位煞神之后……
红同昌蹙眉叹息,却是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告知女儿。
唉声叹气许久,他方才开口:
“江寒不叫……”
“我不叫江寒。”江逆雪轻轻拍着手掌间的面粉,踏入后院,“我叫江逆雪,曾于那武林至尊之位,忝居数年,因走火入魔,杀了几个皇室之人,致使朝廷与武林对立,从此,成为世人眼中,恶贯满盈的罪人。”
红绡闻言,行至江逆雪身前,依旧疑惑:
“你一个江湖中人,走火入魔,还能走到皇城禁宫去?我可是听说,当年宫里确实死了不少人……朝廷对外宣称是叛党作乱。那叛党,便是你?那你又为何会安然无恙?”
“绡儿!别再问了!”红同昌呵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