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忽然想到什么,将手自江逆雪掌中抽出,轻轻拍了拍他领前:
“爹给我们的解毒丹呢?那血雾有毒,我的那颗一分为二,已经和茯苓服用过了,因此没受影响。虽然吸入不多,以你现在的状况还是服下为好。”
在她的注视下,江逆雪不敢有托词,立马将手伸向怀中,抓出三颗药丸。
红绡表情一滞,捻起较小那粒解毒丹塞进江逆雪嘴里,而后小声道:
“老谷主给的那两颗药……你怎么还随身带着……”
她所说,便是初入药王谷时,游谷主分给他们一人一颗、“阴阳调和”的“春深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觉得这药烫手,便将自己那颗也扔给了江逆雪……
江逆雪想解释,却见一双小手伸了过来,指着几乎看不出区别的药丸,嗫喏张口:
“青蛮花,岳清丹……续雪乌,墨衡丹……”
红绡与江逆雪皆是一怔,半晌,软声询问茯苓:
“小茯苓,你认识这药?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
茯苓的目光停留在两颗药丸,沉默良久……努力回想着曾在师父制药的密室里,两粒药丸制成时,师父双目炯炯,是从未有过的高兴,一手拈着一颗药丸,蹲在她面前,滔滔不绝讲述着晦涩难懂的药理,还有同样听不懂的故事……只是讲着讲着,师父好像哭了……
小茯苓以为,师父是见她学不会而着急,一边为老人抹着泪花,一边用心记下师父的一字一句……
茯苓细微的声音,再次传来:
“师父说……入魔……塑经脉……用青蛮花。”
“墨家……血气不足……续雪乌……”
红绡与江逆雪目中已难掩讶色。
山洞内再度陷入沉寂,唯有心脏的跳动声与沉重的呼吸声。
“江逆雪,”红绡抬起眼睛,“我信茯苓,也信老谷主。”
江逆雪迎上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二人按照茯苓所指,各自服下药丸,静心调息。
第二日,红绡恢复内力,气血亦重新充盈;然而,江逆雪因被百姑子彻底打碎经脉,又再度入魔……调息过程中,虽能重新调动内力和真气,却几度呕血,方才好转一二。
既有转机,红绡决定尽快动身,不再坐以待毙。
余川芎曾告诉她,药王谷易守难攻,有多处暗室可以藏身。先前虽被百姑子钻了空子,如今必然有所防备。待将茯苓平安送回,需主动出击,不能任由敌人算计了。
有些出乎预料的是,即将回到药王谷之际,百姑子竟毫发无损,于必经之路现身将他们拦截。
“还真是狭路相逢啊。”
百姑子语气依旧傲慢,看向他们的眼神,既有轻视,又有势在必得。
“一个武功尽失的废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虽是有些小手段,在我面前,算不得气候。今日,江逆雪得死,而你,会变成我最满意的傀儡,至于那小哑巴……若把她的小脑袋砍下来,丢入药王谷中,你们说……会不会很有趣呢?”
红绡警惕得望着百姑子,将茯苓护在怀里,对一旁的江逆雪说道:
“我怎么觉得,她才应该代替你武林公敌和魔头的位置……简直是个怪物……”
“我也这么认为,可她应该活不过今日。”
江逆雪虽只恢复三成功力,但夫妻联手,尚有胜算。只是他看起来依旧虚弱,百姑子尚没发觉二人已恢复武功。老谷主所赠药丸,是所有人的意外。
百姑子闻言,眸光微闪,似察觉有异。
“你也很是有趣。”红绡面露讥诮,“当年逃过围剿,蛰伏至今的魍魉楼楼主,竟事事亲力亲为。前来拦人,不仅没有集结弟子偷袭,还与我们闲聊许多。”
百姑子颦眉:“你们……在戏耍我?”
红绡让茯苓躲好,江逆雪已拔出寒剑。
百姑子已然警觉,血红丹蔻成爪,先一步向二人扑来。
红绡侧身避闪,鬓角擦过毒爪,脚尖点地借力,凌空飞踹,与此同时,江逆雪剑光已至,猛然刺出,剑锋划过尖利的指甲,发出刺耳嗡鸣,却见百姑子身形一转,疾速向二人身后的茯苓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