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吃吧。”杜飞萱冷漠答道。
萧怜影略显失望:“我要是不能解毒,你就不会这么对我。前几日你还会喂我喝水吃……”
“百姑子死了,那周恺可查明是什么人?”杜飞萱转移话题,看向屋内的江逆雪与红绡。
“寻到药王谷前,我们已收到万里飞书,”江逆雪回道,“信中表明,此人出自江南知县亲族旁支,知县独女,便是此人表姐,如今也是皇帝的妃嫔。”
杜飞萱思索片刻,继而追问:“派人追杀你们,是知县授意,还是……”
“究竟是谁授意还无法确定。”红绡接道,“但能让陆子谦在都城行动自如,连顺天府的牢房都关不住,一个远在江南的知县怕是不能做到。若说他的女儿……”
红绡转向江逆雪,试图确认:
“信中说,是位才人?依照话本子里的经验,好像还不至插手宫外之事到这般地步,除非与什么人勾结?”
“倒也难说。”江逆雪答道,“或许……”
“依我之见,越是不起眼的身份,隐藏越深,说不准就是这个小才人。”吃饱喝足的萧怜影开始侃侃而谈,“之所以苦心孤诣,步步为营,甚至与江湖势力有所往来,不是为了母仪天下,就是推翻皇帝,自家上位。或者有什么隐秘恩怨……”
萧怜影说着,瞟了一眼江逆雪:
“你当年杀了那么多人,会不会随手杀了哪个宫人,正是这才人的重要之人,人家针对的其实一直是你,不然怎会说服不了红姑娘,就直接追杀……唔……”
杜飞萱从桌上拿起一颗苹果,径直塞进萧怜影嘴里:
“你中毒后脑子似没从前灵光了,追杀盟主和红姑娘,只靠几队普通兵卒?且事后并未以此大做文章,未免太过古怪。既安排百姑子这样的高手在药王谷守株待兔,又何必多此一举?只为消耗他们夫妻体力?简直玩笑。”
萧怜影咬下一口苹果,不以为然:
“说不定就是故弄玄虚、混淆视听。”
红绡想了想,觉得二人所言皆不无道理,心中亦有疑惑:
“若按书生所说,一切出自这才人之手,可她先前极力隐藏身份,甚至让百姑子前来灭口,以防万一……又为何会被轻易查出?杜姐姐所言亦是关键,追杀我们的那些士兵,并非训练有素,倒像是养尊处优、从未上过战场的散役,既无骨气亦无章法……实在莫名其妙。”
“没错。”江逆雪附和,转而说道,“不过,与其争论猜想,不如亲自试探。”
众人闻言,眼神微变。
商议好对策,已是深夜。
回房后,红绡担心江逆雪身体,亦想快些帮萧怜影恢复如初,便让江逆雪褪尽上衣,于床帐内辨认穴位。
“你……转过去。”
帘幔低垂,烛光朦胧,江逆雪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却听话转身,背对红绡。
望着面前肌肉线条分明、带着几处浅浅疤痕的背脊,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点在江逆雪背上。
“大杼。”
她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微凉的指尖沿着背脊缓缓下滑。
“风门。”
“心俞。”
“气海俞……”
江逆雪肩胛微颤,皮肤逐渐发烫,任由红绡指尖在他背上一点一点游走。
“这是……腰阳关?”
红绡手指停在一处,向下按了按,似有些不确定。
江逆雪喉结滑动,声音有些沉闷:
“绡儿认得没错,习武之人,大多穴位是识得的,相信自己的记忆。”
“我在确认施针的顺序,”红绡说道,“你当时昏迷了,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
言毕,她忽然将手收了回去。
江逆雪没有回头,只觉背上一空,好像失去什么。
“结束了?”
帐内安静片刻,方才传出红绡淡淡的“嗯”。
江逆雪转过身,看着昏暗的烛光中,身着单薄寝衣、眸光微敛的红绡……背上被点过的每一处皮肤,不断灼烧、蔓延……
下一刻,床榻微晃,红绡柔顺的发丝完全散开,铺在枕上,静静望着俯在她身前的江逆雪。
江逆雪呼吸急促,胸膛起伏,撑在她身侧的手臂青筋凸起,似在极力克制。
“其实,可以的。”
红绡微微偏头,面颊微红,声音轻如片羽。
“绡儿……你说什么?”江逆雪眼底漫出火光,声音沙哑,像是没有听清。
红绡没有说话,轻轻抿唇,随即去拽被子。
“没听见就算了……”
手腕猛地被扣住,江逆雪已埋在她颈间,呼吸越来越重。
红绡没有躲,睫毛微颤,轻轻喘息着。
“别急……慢一些……”
江逆雪像是根本听不到,完全不受控制,直到被她咬伤,隐忍闷哼一声,才渐渐找回理智,顺着她的心意改变节奏。
月色与烛火融成一片,犹如一层被浸透的薄纱,在微风中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