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 1860 年,夏日的骄阳似火,天空犹如被炙烤过一般,万里无云。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没有一丝风的流动,周遭的树叶全都有气无力地耷拉在枝头,往昔的青翠之色早已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蔫蔫的枯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那单调而又冗长的叫声,让这个午后愈发显得燥热难耐。
“右侧有破绽!”
“明白!”
简短而有力的两句对话之后,紧接着便是一声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随后四周便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静。
‘吱呀’一声,门扉缓缓开启,一名身材健壮的男子动作沉稳地拉开房间的拉门,他在门口处恭敬地鞠了一躬,而后转身离去。随后,站在角落里的中年男子从那片阴影之中缓缓踱步而出,他的目光丝毫没有在倒在地上的女孩身上停留,而是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在即将关上拉门之际,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真是没用的东西啊~”那话语之中听不出究竟是愤怒还是失望,只是语调中似乎隐隐多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之感。
随后,门被重重地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是一间训练室,宫本家历代的子嗣都必须在这里接受残酷的训练。训练室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多余的道具,整个空间给人一种阴暗压抑的感觉,地面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在那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她身上穿着的无袖衣衫紧紧地粘着皮肤,手臂以及能够看到的皮肤上都缠绕着绷带,脸上也是一块块淤青,呈现出难看的紫色。
这个女孩名叫雪夜,是宫本家的小女儿,而像这样残酷的训练,几乎每天都会在这里上演。
她那空洞无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那道紧闭的拉门,散落的栗色发丝与冰冷的地面紧紧相贴。
门忽然被轻轻拉开,一道刺眼的亮光猛然闯入,让女孩的眼睛下意识地微微眯起。来人是女孩的哥哥,宫本风之介,年仅十六岁。
男孩先是微微一愣,旋即急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再次弄疼了她。
刚朝门口方向迈出一步,便听到怀里传来那虚弱的声音:“哥哥,我很没用,对吗?”
“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因为小雪年纪还小罢了,不是你的问题......”风之介听到这句话时,只觉自己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他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何会对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如此严厉,这种做法简直有违常理,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行为;然而此刻的他,除了能在雪夜接受完训练之后帮她处理伤口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再忍耐两年,等到自己十八岁成为新的家主,自己的妹妹就不会再遭受这样的伤害了。
风之介抱着雪夜缓缓回到后院,他将她的外衣以及绷带小心翼翼地脱掉,然后轻柔地擦拭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她后背尚未痊愈的灼伤。
盆里的清水很快就被鲜血染红。
“疼么?”
“......”雪夜轻轻地摇了摇头,然而从她紧咬的嘴唇便能看出,她只是在强撑着罢了。
强忍着疼痛的雪夜,忽然感觉身体变得格外暖和,头顶传来那熟悉的声音:“小雪,在我面前你不必忍耐,相信我一定会让你尽早摆脱这种训练的。”
那温暖的怀抱,自从雪夜记事以来,每当她感到害怕的时候,这股温暖总会及时出现。
打雷时,做恶梦时,下雪时,每次训练之后,以及从那令人恐惧的小黑屋出来的时候.......
她时常害怕这股温暖会突然消失不见,再也不会回来。
“真的不痛,只要有哥哥在,小雪就不会觉得痛了.......”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蚊蝇,仿佛随时都会飘散在空中。
怀里的人儿渐渐沉沉睡去,由于伤口的缘故,此时的她有些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