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抬手,那施加的缚道瞬间解除,雪夜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整个身子瘫软在地,无力地坐了下去,低垂着脑袋,目光落在双手上用杀气石制作的镣铐之上。她撇了撇嘴,一脸的郁闷。
生前,当被囚禁在那间黑暗狭小的屋子里时,她也是被这东西吊挂在半空之中。那时,她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普通的铁制品,除了觉得异常坚固外,并未发觉有何特别之处。然而,身处这充满灵子的尸魂界,雪夜此时才真正洞察到它的用途——阻断灵子。
“啊咧,这种东西也应该摘掉了吧?毕竟禁制带来的惩戒已经结束了吧,蓝染副队长?”市丸银蹲下身子,看着雪夜右手肘上已褪去的图腾,伸手拉起对方。
‘哗啦’一声,手镣应声打开,坠落在地面上。
杀气石脱离女孩双手的瞬间,她顿感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雪夜抬起头,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蓝染,笑嘻嘻地说道:“那么,我是能够走了?还是要把命留在这儿?”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可眼神中却隐隐透着一丝狡黠和试探。
蓝染微微一笑,目光深邃而莫测,缓缓开口道:“这取决于你的选择,雪夜。”
雪夜轻哼一声,皱了皱鼻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毕竟我看到了全部,能够示人的……以及不能示人的。”她歪着头,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的挑衅。
蓝染却依旧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可以离开,今晚过后,相信雪夜已经不能算作局外人了吧?不然以冲田桑的体质,应当会非常符合我们这次未完成的实验。”他的话语看似温和,却暗藏威胁。
雪夜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明白对方话中的深意。只要自己不答应,冲田沐司就会陷入危险之中。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说道:“下次有好戏再叫我吧”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尝试着接受吧!
对于蓝染而言,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可用的棋子,另一种则是无用的弃子。当两者都失去价值了,就可以将其抹杀。
但雪夜似乎与这两种人都毫无关联,她是蓝染在时间的长河中觅得的一个玩物,一个带有自己些许影子的神秘玩物。
她就像一个盲盒,令人难以捉摸,却又让人不想放任不管,不自觉地想要深度探寻真相,比如究竟是什么造就了如今的她,又是什么促使她试图激怒中央四十六室……
在瀞灵涏,她看似与谁都关系亲密,可实际上却与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要说她冷漠,却有着一颗天天挑逗冲田沐司的心;要说她感性,却在得知自己建立的组织被铲除后,丝毫没有不舍或伤感之情,似乎早已将这个世界看透。
所以她比这千年不变的尸魂界更为有趣,即便见到了刚才超出认知和常识的事情,也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应激反应,完全是一副“这样啊”的模样。
可要说雪夜哪里有些美中不足,那应该就是她有个致命的弱点:冲田沐司,或许也正是这个弱点才让她一直隐匿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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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夫,别难过了,冲田桑。”
温润的男子如是对她说道,冲田沐司却是冷哼一声:“我没有!”
这里,是平子真子的葬礼。
苍白的灵堂,苍白的遗照,苍白的棺木,或许用词不够精准,但在冲田沐司的眼中,除了“苍白”二字,她实在想不到其他词汇来描绘眼前的这一切。
仿佛隔着一层纱去看世界,映入眼帘的是模糊不清的现实与难以言说的悲切。
【扁平足的平,加上小野妹子的子,真性包·皮的真,再加上辣味明太子的子——所以是平子真子……】
礼堂里坐满了人。
好吵……为什么,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挪不动分毫……
【……这个妹子是中二不符合我的口味,嘿】
冲田沐司倚靠在礼堂的角落,视线随意地落在地面,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一左一右,是这些年来愈发沉默寡言的朽木白哉和没了嬉笑心思的雪夜,他们陪伴在壬生狼少女身旁,张了张嘴,却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话语。
言语在此刻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沐司酱是五番队预定好了的呦~~~】
依照规矩,每个人都要在纸条上写一句赞言,以此表达对死者的尊敬。
蓝染惣右介写完了,雪夜写完了,朽木白哉也写完了,甚至连浮竹队长都已完成,执行官核对了一下纸条的数量,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他刚想开口,就被身旁的前辈拉住袖口,对方默默地冲他摇头。
【很危险诶,笨蛋】
“……那个蠢货。”
冲田沐司几步冲到遗像跟前,望着那张熟悉到令人刺眼的照片,她抿了抿嘴唇,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可恶!”
像是在泄愤一般,她一把抓过笔,在纸条上写下两个大大的字。
赞曰:笨蛋!
【啊啊,你想打败我还早了一百年呢~~】
‘咔嚓’
毛笔在她手中断成两截,她随手一扔,便直接走出灵堂。所有人都注视着她的背影,半晌之后,才传来一声不知是谁发出的叹息。
看着瞬步消失在门口的冲田沐司,雪夜低声说道:“呆司,对不起......”
[我只能保你一人......]
五番队副队长面带忧愁,向来自各番队的众人道谢。看着这位一夜之间失去队长的他,各队长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歉意,并嘱咐他不要太累,随后便纷纷离去。
忽然发现,灵堂的角落里,从始至终一直站着的雪夜。
或许她对于那晚的事情,在内心深处始终放不下,又或许是因为内心愧疚,所以才一直未曾离开......
那是刚从蠕虫之巢保释回来的雪夜,还曾调笑抱着五番队队长羽织发呆的冲田沐司。
那时,壬生狼少女忽然起身,难得地没有与对方争吵,抱着羽织和斩魄刀便冲了出去。
“呐,还礼……”她把羽织放在办公桌上,单手递出一个刀鞘,那是属于她斩魄刀的。
“哈?”平子真子不理解,抖了抖羽织,将其穿在身上。
这羽织上仿佛有着她的味道。
“哈什么哈,拿好了!”冲田沐司皱着眉头,将手里的东西再次往前递了递。
“意义不明诶,沐司酱。”平子真子接过留有温热的刀鞘,一脸不解地看着对方。
“……这是告白吗?”
“怎么可能!……总、总之!我已经决定了——‘任壬生狼的一半’,放在你那里!不管阻止也好利用也好,随便你!”
平子真子觉得对方的表情有些好笑,明明那般别扭,却还要继续说下去。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壬生狼的信任:感恩戴德地收下吧,笨蛋!”
在第二天的一个午后见到冲田沐司时,只见黑发少女从队首室走出,腰间别着的斩魄刀没了刀鞘。
雪夜笑嘻嘻地询问冲田沐司刀鞘的去向。
对方白了她一眼,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词,便急匆匆地走了。
雪夜听得真切。
【还礼】
平子真子不记得,自己当时为何会冲动地将五番队队长羽织借给冲田沐司,但壬生狼少女却以自己的刀鞘相还,对于武士而言,那是意义非凡的物件。
大概是在递过去刀鞘的同时,又说了些【给你一次阻止我的机会】【刀鞘在你那,这是我决定的】【把我当刃使用也无所谓】之类的誓言,冲田沐司从不敷衍,向来一言九鼎。
雪夜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羽织、刀鞘……他们都是为了自己,誓言也好,风险也罢,皆因自己而起。
这些美好而沉重的情谊,满满地塞满了整个心房,要怎样,才能偿还得起?
思绪被肩头上的温暖拉回,抬头却望见五番队副队长那憔悴的眼神,对方开口说道:“雪夜桑,回去休息一下吧,精神似乎不太好。”
右眼倒影出的身影让雪夜的心情愈发糟糕,她肩头动了动,示意对方将手移开。眼下被头发的阴影遮住,看不到其表情,她缓缓开口:“副队长似乎比我更需要休息吧!”
“银~”看到路过的市丸银,雪夜小跑过去,从后面环抱住对方的脖子,将自身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
“啊咧~雪不跟蓝染副队长玩了嘛?”
“银,吃醋了嘛?可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呀~~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好羡慕啊,我花了三十年才长了这么一点点呐~”
望着远去的两个人的身影,五番队副队长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忙其他事情了。
当天夜里,五番队宿舍传来一声惨叫,与寂静的夜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为何,五番队一名普通队员竟然自残,将自己的左臂砍了下来,最后只能被抬去四番队抢救。事后,因精神状态不佳,选择休队静养。
“银,我好像并没有下达这个命令。”
“阿勒阿勒?是嘛是嘛?”市丸银摊开双手,装作无辜的模样,好似在说“不是我”。
想起白天被雪夜拉去流魂街狠狠宰了一顿,他笑眯眯地说道:“谁让他做了多余的事情呀~今天的雪,可吃了我三个月的工资呀~”
“啊啊~蓝染副队长不知道嘛~雪说她最讨厌陌生人碰她了呀~”
“陌生人啊……”镜片下似乎有一抹洞悉了一切的表情。
之前他认为雪夜是对鬼道有着非凡的天赋,所以当时冲田沐司并没有看到站在缚道曲光之后的他们。可当时在与雪夜对视的一瞬间,他发现是自己搞错了事情的原委,问题应该就在那只对外宣称毫无视力的右眼!!
也是雪夜最后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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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希望冲田沐司遭遇任何意外的雪夜,在不知不觉中察觉了真相。却不知,自己拼命想要守护的人,也正逐渐被卷入这尸魂界,不,是这三界最大的阴谋之中。
届时,该如何抉择?
她/他,还能护得住他/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