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冲田沐司的喊声裹着风撞向观看席,她握着早已出鞘的壬生狼,银亮的刀身在混乱中泛着冷光,握刀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杀戮之气如出鞘的锋芒,死死咬着那只基力安的动向。
红色虚闪已如崩裂的岩浆瀑布,带着滚烫的气浪砸向练习场。雪夜看着地面上自己被红光拉长的影子,那影子正随着光球的逼近而扭曲、缩短,直到耳尖传来皮肤灼痛的预兆,她才猛地转头——
视野里只剩一片刺目的红。
“轰——!!”
剧烈的撞击声掀翻了整个鬼道练习场。石板地面像被巨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碎石与断裂的木架混着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灰黑色的蘑菇云。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炸开,将远处的学生掀飞出去,连队长们撑起的屏障都剧烈震颤,卯之花烈护在身前的两个学生被气浪掀得踉跄,她反手将人按在身下,羽织的下摆被碎石划破。
大地的震颤还未平息,志波海燕的身影从场外已冲破烟尘,死霸装的袖口被风掀起,露出小臂上因急奔而绷紧的肌肉:“大家没事吧?”他目光扫过狼藉的鬼道练习场,见学生们大多只是受了惊吓,才稍稍松了口气。
方才时滩站立的位置空空如也,连一丝残留的灵压都没有,仿佛那道身影从未出现过。
烟尘渐散,一道挡在虚闪路径上的屏障终于显露全貌:并非整面完整的空气墙,而是由无数枚小六角镜拼接而成,每片镜片都泛着冷冽的光芒,边缘相扣处流转着细碎的灵力光纹,将虚闪的红芒折射成漫天星点,牢牢锁在另一侧。观看席与半个比试台已化作焦黑废墟,墙面上却连一丝焦痕都无。
“是缚道之八十一·断空?”浮竹十四郎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视线在墙面与焦黑废墟间来回移动,眉头越皱越紧:“可这规模和形态都不对……更奇怪的是,断空虽能防御鬼道,却未必能硬接基力安的虚闪,尤其还是这种带着异常灵压的虚……”
“而且……”。”朽木白哉的声音冷冽如冰,他侧身站在碎石堆旁,宽大的衣袍后隐约露出半张女孩的脸——是被他及时护在身后的低年级学生。他盯着墙面的光泽,眉峰微蹙:“断空的灵力流呈放射状,这面墙却是层叠折射,形态完全不同。如浮竹队长所言,寻常断空绝无此等强度。”
忽然,最中心的那枚小六角镜突然迸出裂痕。裂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瞬间穿透所有拼接的镜片,“哗啦”一声,无数枚小六角镜同时崩碎,晶莹的碎片如星雨般坠落,比试台残留的木柱应声倒塌,扬起漫天粉尘。
“咳……”冲田沐司的咳嗽声从废墟后传来。她紧握的刀刃泛着不祥的血色,另一只手死死拎着雪夜的领口,将对方从碎石堆里拽了出来——原本漆黑的发丝此刻已恢复成温暖的栗色,发梢沾着的灰粒落在颈间,与她眼底狡黠的光形成鲜明对比。
“喂!刚才故意把我往虚闪方向推的,又是你吧?”
雪夜仰头看着他,栗色发丝随动作滑过脸颊,笑得一脸欠揍,指尖戳了戳她泛着血丝的刀刃:“呆司这是吓到了?连壬生狼的血光都逼出来了呀~”
“你——”冲田沐司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刀刃离她的脖颈只有寸许,眼底却藏着后怕的红:“下次再敢拿你的命开玩笑,我真的会斩了你!”
“好呀~”雪夜偏过头,鼻尖几乎碰到刀刃,笑得更欢:“那也要你抓得到我才行。”
这种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地方,果然过了这么多年,大家还是老样子……
雪夜望着冲田沐司紧绷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只有冲田沐司是真的一点都没变。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还残留着虚闪的焦糊味,却不知怎的,“噗”地一声同时笑了出来。那笑声冲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倒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在真央灵术学院互怼的日子。
“吼——!”
基力安的咆哮打断了这短暂的缓和。它见攻击未果,血盆大口中再次凝聚起红光,比刚才更甚的灵压波动让地面都开始发颤。
“有把握么,呆司?”雪夜侧身避开飞溅的碎石,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
“你以为在跟谁说话?”冲田沐司扬了扬下巴,血色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嗨嗨~”雪夜故意拖长调子,朝她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那五番队第三席雪夜,先退下了~万年第七席。”
“你是想死么!”冲田沐司低声骂了句,嘴角却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疾风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清越的喝声:
“天然理心流,攻式——困仲!”
几乎在她发动攻击的同时,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队长们面前。二番队隐秘机动队的队员单膝跪地,黑色面罩下的声音带着急促:“队长!四道瀞灵门附近均出现了数量庞大的虚和基力安!”
“这是一次有计划的突袭么?”碎蜂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意。
队长们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随即分头行动。卯之花烈留在原地,指挥赶来的四番队队员为受伤的学生治疗并转移,淡绿色的回道光芒在废墟上此起彼伏。
雪夜忽然抬眼,发丝间的余光捕捉到一道沉静的视线——是蓝染。她像是早有预料,立刻扬起手挥了挥,栗色发丝随动作甩出轻快的弧度,笑容明亮得晃眼,仿佛只是偶然撞见熟人的问候。
蓝染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腕间,那道红色的禁制纹路已消失无踪,连实体残留都不见分毫。
她解开了。
那几个月里目光呆滞的异常,果然是在暗中瓦解这道禁制。
蓝染冲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像风掠过水面,镜片反射着远处的红光,没再多看,转身与副队长汇入奔涌的人流。
“哎呀呀~还真放心让这两个小鬼折腾啊~”涅茧利戴着那张表情夸张的面具,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金属。他盯着战斗中身形如电的冲田沐司,突然猛地偏头,面具几乎要蹭到碎石堆——虚闪爆发的瞬间,唯有他捕捉到了那诡异的一幕:雪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既未释放半分灵力,也未咏唱鬼道灵言,可那道本该轰向人群的虚闪,轨迹竟像被无形的钳爪硬生生掰弯,擦着观看席边缘砸向空地。而她撑起的那道酷似断空的缚道,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他看得真切,虚闪转向的刹那,雪夜四肢的红色禁制“咔啦”碎裂如瓦片,黑色发丝褪成栗色的瞬间,侧脸恰好对着他的方向。因角度刁钻,碎发间隙里,那只左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上猩红,像被血浸透的琉璃,更惊人的是瞳孔——竟骤然收缩成竖瞳,边缘泛着野兽般的冷光,与右眼的温润形成刺目的反差。
涅茧利喉间滚出齿轮转动般的亢奋低笑,弯腰捻起几缕黑色发丝,又从废墟里挑出那块红色禁制碎片,指尖捏着两样东西塞进透明试管。塞子“啪”地扣紧,管内立刻腾起淡紫色雾气,将发丝与碎片裹在中央。
“好想知道真相啊~”他晃着试管,面具上的嘴角咧到耳根,镜片后的目光像黏在雪夜身上的钩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偏什么都做成了啊!好想知道啊~多少年没遇到这么有趣的材料了!”
“真想把她带回去一点点剖开来看啊~”他把试管揣进怀里,又趴在地上摸索着可能遗漏的碎屑,突然拔高声音:“眠八号!眠八号?又跑哪里偷懒去了!敢不出来,我就把你所有替换零件全换成劣质品,让你每次醒来都咯吱作响!”
金属鞋跟碾过碎石的声响越来越急,涅茧利边骂边冲向十二番队,基力安的咆哮在他听来如同背景杂音——比起这种随处可见的虚,雪夜这具藏着诡异能力的躯体,才是值得他立刻动手研究的顶级材料。更让他亢奋的是,这等奇物竟一直在瀞灵廷游荡,却从未被他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