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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死神同人之忧患始于安乐 > 第69章 曲中

第69章 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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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乐大宅的后院藏在层层叠叠的竹林深处,夜露顺着竹叶脉络往下淌,“嗒嗒”地砸在青石板上,像是在数着这短暂相聚里的每一秒。雪夜跟着京乐春水的脚步,草鞋踩过被月光浸成银灰色的竹影,衣摆在身后扫过沾着露水的草叶,留下一串浅浅的湿痕。两人在竹林中央的空地上站定,周围只有竹叶摩擦的轻响,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要开了哦。”京乐抬手,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灵子,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青砖地面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贵族纹章的铜钥,轻轻按在地面——铜钥触到青砖的瞬间,淡蓝色的灵子光突然从地面涌出,像泉水般向上翻涌、汇聚,渐渐勾勒出穿界门的轮廓。光流在门内滚动,灵子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熟悉得让她喉头微微发紧。

“相同的门,我走过三次。”声音轻得像被风裹着,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第一次是三十年的现世任务,我揣着领到的死神手册,但是好奇的连浮竹队长交代的任务细节都差点忘光。”

“第二次在叫谷,”她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的竹梢,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场景:“那是被他们剜去眼睛的时候,无路可退的我们只能进入,是哥哥背着血流不止的我,在那片沙漠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他的掌心全是茧,却暖得像太阳,说‘小雪别怕,哥带你回家’。”

“第三次是从那边回来,”说到这儿,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眼底却掠过一丝暗:“那个人说需要回到尸魂界,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价,不过好在发作之前我参加了白哉的婚礼……啊啊,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呐……”

穿界门的光忽然晃了晃,淡蓝色的光晕映在她的脸上,让她柔和的轮廓多了层冷光。

“这一次,该是最后一次了吧。”她轻声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又像是在跟过去告别。

京乐春水站在她身后半步,手里的斗笠被夜露浸得有些沉。他看着雪夜的背影,那道纤细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偏生透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韧。

他故意把话往重里说,声音比夜露还凉:“雪夜酱,这道穿界门没提前报备,更没加装灵子稳定装置。”他顿了顿,说:“穿界门我能开,但门后会不会撞上拘流,出口会不会撞上虚群,我都不知道。”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劝:“就算这样还要走?拘流卷进去,灵体都会被撕成碎片,连灰都留不下——说不定,真的会死。”

雪夜缓缓转过身,月光淌过她的眉眼,让她柔和的脸部轮廓更显温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可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却亮着异常坚定的光,像淬了火的刃。她轻轻晃了晃头,指尖攥着蓝色和服的袖口:“我运气应该没那么差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毕竟,倒霉的事,我都快经历完了,难道这次还能死了不成?”

话音刚落,穿界门的光忽然亮了几分,灵子流动的“嗡嗡”声变得急促,像是在催促着什么。雪夜抬脚迈到光门边,冰凉的灵子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轻颤,斗篷被吹起下面是那件藏蓝色的和服。她回头时,长发顺着肩背滑下来,扫过京乐的手腕,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她的目光落在京乐脸上,带着点托付的郑重:“她,醒了之后,记忆会很混乱,那些被他们篡改的、被灵压冲击碎的片段,会像乱线一样缠着她。别逼她想,也别跟她提贵族的事,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慢慢缓过来。”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十三番队的方向,那里有吕木绫躺着的病房,有浮竹温和的守护。语气忽然变得毫无起伏,像在说别人的事,却又带着藏不住的疼:“如果……如果她想起两个孩子,你就告诉她,风之介已经死了,走的时候很平静。还有雪夜……”说到这,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最后的决定,话音未落,身影已经往后一仰,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毫不犹豫地跌进了那片淡蓝色的光里:“……也是。”

“喂,你不会是——”京乐眼睛里的的光回来了,猛地反应过来,那声“也是”里的决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他终于明白,雪夜说的“死”,不是指可能遭遇的拘流,而是她早已做好的决定——她要让“雪夜”这个身份,彻底消失在瀞灵廷,消失在蓝染的世界里。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却只划过一片空荡的光,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只有残留的灵子温度,在指尖转瞬即逝,像从未存在过。

“轰!”

剧烈的声响突然炸开,穿界门里的光瞬间收缩,淡蓝色的光晕像被掐灭的火,瞬间消失在青石板上,只留下一圈浅浅的、还带着余温的灵子印记。这是贵族的穿界门,内置的紧急保护装置在感知到危险时会自动启动——无论是拘流冲击,还是强行闯入,都会触发不可逆的关闭机制。京乐知道,这扇门,再也打不开了。

竹林里的风还在吹,竹叶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响,却再没了雪夜的声音。京乐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灵子的余温,他望着穿界门消失的地方,忽然低低叹了口气。月光透过竹缝洒下来,落在他的斗笠上,碎成一片斑驳的银。

“这丫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再回来啊。”

风卷着他的话,钻进竹林深处,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鸟。青石板上的灵子印记渐渐冷却,花瓣被风吹得滚到印记旁,像是在无声地告别。京乐忽然觉得,这夜里的凉,比寒冬的雪还要刺骨。

————翌日

晨光刚漫过瀞灵廷的飞檐,八番队舍的庭院里还凝着晨露。京乐春水坐在廊下,指尖刚碰到小七绪递来的热茶,太阳穴就突突地跳——那是种熟悉的、预示着麻烦的钝痛,像有只小鼓在颅骨里敲,震得他眉心发紧。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院外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沉重、密集,带着金属碰撞的冷响,瞬间裹住了整个八番队。京乐放下茶碗起身,掀开门帘的瞬间,就见邢军的黑色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为首的邢军队长手按在腰间的斩魄刀上,语气恭敬却无半分转圜:“京乐队长,失礼了。金印长老有请,即刻随我们复命。”

京乐的斗笠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没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绪。他只慢悠悠地扯了扯粉色花衣的下摆,随后迈开脚步,脚踩过廊下的木板,发出“咯吱”的轻响,混在邢军甲胄的碰撞声里,竟透着股反常的沉。

而十三番队的晨光,却裹着层很柔的暖。这里因浮竹的身体,队员们总爱种些耐阴的绿植:廊下爬着青藤,花盆里开着细碎的紫花,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与晨露混合的清香。病房的纸拉门半开着,阳光斜斜地洒在被褥上,映得浮尘在光里轻轻晃。

“你醒了?”

轻柔的声音落在耳旁,金发女孩微微侧头,顺着声源望去——浮竹十四郎端着一碗清粥走进来,白色的队长羽织衬得他脸色稍显红润,粥碗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了他眼底的笑意,那喜悦像藏不住的星光,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暖。

她的心底忽然“怦”地一跳,像有根沉寂多年的弦被轻轻拨动。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上来: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暖的晨光,真央后山的樱花树下,有个人俯身在她面前,指尖替她拂去发间的花瓣,语气笃定得像誓言:“绫,我这一生,定不负你。”

那记忆太清晰,让她下意识皱起眉头,右手猛地抓紧了身下的素色被褥,指节泛白,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浮竹见状,立刻将粥放在床边的矮桌上,快步上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渡过去,带着安抚的力量,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轻颤。

“哪里不舒服吗?告诉我......绫”

最后那个名字,他叫得极轻,像怕惊碎了眼前的平静,又像在试探着唤醒什么,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雪……想……见她……小雪……”绫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许久没说话的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挤出来,尾音还带着细微的颤。

浮竹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温柔覆盖。他轻轻拍了拍绫的手背,声音放得更软,像哄着易碎的珍宝:“好,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等绫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眼睫不再轻颤,浮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他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蹭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吹醒她。

刚走到门口,他就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压在附近徘徊——是春水?他心里疑惑,轻轻合上房门,在门合上前,又回头望了眼榻上的身影,眼里的柔情像化不开的温水,连晨光都似在那目光里软了几分。

十三番队舍后方的修行场,青草上凝着晨露,沾在草叶尖上,像撒了把碎钻。京乐春水躺在草地上,斗笠盖着脸,遮住了眼底的疲惫,身旁放着一只没开封的酒壶,壶身沾着点草屑。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风一吹,那些光斑就跟着晃,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春水,怎么不进去?”浮竹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关切。京乐抬手掀开斗笠的一角,露出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低沉的嗓音略有些沙哑,像是刚熬过一夜没睡,连说话都透着股倦:“哟,你来了。”

浮竹愣了愣,没多问——他知道京乐的性子,不愿说的事,再追问也没用。只是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席地而坐,青草的香气漫过来,混着晨光里的暖意。两人就这么静着,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掠过的鸟鸣,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懂彼此心头的沉。

晨露渐渐从草叶尖滑落,砸在土地上碎成细痕。京乐春水忽然撑着草地坐起身,斗笠从膝头滑落到一旁,沾着的草屑簌簌落下。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指尖还残留着竹编的糙感,转头直视浮竹的眼眸时,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愧:“雪夜酱,还真是个狡猾的孩子…… 让我当了回刽子手,说不定,是在报复我以前总拿她和惣右介开玩笑呢。”

浮竹的眉头拧成一道浅痕:“刽子手?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看着京乐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难得的凝重,心里忽然揪紧 —— 能让一向散漫的京乐露出这种神情,事情定然不简单。

京乐垂眸盯着掌心的草渍,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涩:“昨晚我带她去了我家后院,我亲手给她开的穿界门。”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摆上的暗纹,将昨晚的那句嘱托带给了浮竹:“她跟我说,等绫醒了,要是想起两个孩子,就说风之介死了,‘雪夜也死了’……哎,我当时没多想,只当她是想躲着金印长老们,直到她跳进那道光里,我才反应过来 —— 她根本没打算活着,为什么我当时脑子里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呢?为什么会顺着她的意思来呢?”

“今早天没亮,邢军就把八番队围了。” 京乐的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金印长老问我穿界门的事,问雪夜的去向,我只能扯谎说她触发了防御机制,可能困在断界里。他们盯着我问了半个时辰,眼神跟要吃人似的,直到我把‘拘流会撕碎灵体’的话摆出来,他们才暂时松口。”

“什么?那雪夜岂不是......” 浮竹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后半句 “凶多吉少” 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猛地前倾身体,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膝前,指尖死死攥着白色队长羽织的衣角,眉心拧成了疙瘩,眼底的担忧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连平日里温和的眼神,都透着股慌 —— 他不敢想,那个她最终会是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他抬眼看向浮竹,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最糟的是,从金印长老那里出来,我在巷口撞见了惣右介——以前他见了我,总会笑着打招呼,可这次,连我的声音都没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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