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吃什么？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我们出去逛逛呗。”刘艳宁拉着张笑笑脚尖改变方向就朝校门走去，“刚好这周多半天假，我们到下午再回去也不迟。”

“……”张笑笑没有反对，和刘艳宁手拉手到街上，后头罗玉成见两人换了方向，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现在正是饭点，但初一初二都放了假所以街上人不算多，甚至给人有些萧索的感觉。

刘艳宁拉着张笑笑进去小吃店逛了一圈，出来拎了满满一大袋零食。

“还怪沉的。”刘艳宁嘀咕道，抬头正好看到不远处跟个电线杆一样杵着的罗玉成，“愣着干嘛，过来搭把手。”

罗玉成犹豫了一下，走到刘艳宁一旁接过塑料袋子，提在手上。

“艳宁儿…”张笑笑皱眉有些不赞同，正要说什么却被刘艳宁打断了，“你们看起来也没啥心情吃饭，走！我们去老六他们家蹭点水走。”说着一把拉过张笑笑大踏步朝前走。

老六家现在也没什么人只有里头书店坐着几名看书的学生。老刘自己支了两张躺椅在外头和老婆躺一块儿，手里拿着把大蒲扇扇风。

“小日子过得不错嘛，老六。”当初在班里刘艳宁和老六，孙晓娟没说过几句话，现在这二人退学了，来往反倒紧密了，关系也是亲近不少。

“呦，稀客啊。”老六从躺椅上起来，又扶着孙晓娟坐到旁边椅子上，“你俩好些日子没来了，这回要看看什么？”

“不看什么。”

老六还挺有服务意识，专门划了一小块地方支了两张小圆桌供买东西的学生休息，刘艳宁此时一点也不客气，坐到中间凳子上，抬抬下巴示意罗玉成将塑料袋放到桌子上。

罗玉成瞧她那样，脸上如初雪消融总算有了些笑意，乖乖将袋子放到桌上，坐到刘艳宁旁边。张笑笑坐在刘艳宁另一边，两人隔着刘艳宁，跟左右门神一样，颇有种王不见王的气势。

孙晓娟本来还有些困意，打了一个哈欠，见到此情此景，眼睛就跟狗招子一样唰一下就亮了，迟疑问道，“他两这是？”刚起了一个头就见张笑笑警告的眼神，识相地闭了嘴。

“有热水没？我们想用用你家的热水。”刘艳宁边说边掏出三桶泡面，“你两吃了没？”

“有呢有呢，你们随便用。”孙晓娟说着胳膊肘就捣了捣老六，老六如梦初醒般跳起来取热水瓶，“我们没吃，但是老六刚给张婶子饭馆说了让做好送过来。”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刘艳宁拆了泡面桶包装，往里加调料。罗玉成是个有眼色的人，接过老六提来的热水瓶挨个往里加热水。

“哎哎，这个水少点，笑笑喜欢干一点儿的。”罗玉成顿了一下，还是依刘艳宁的话去做了。张笑笑原本抱胸坐在一边冷眼看着二人，听到这话神色松动了一丝。

“你们吵架了？”从开始倒水时，孙晓娟就拿桌上的小团扇遮住了下半张脸，一双杏仁眼滴溜溜的在三人身上打转。

“他们两个吵架。”刘艳宁也不遮遮掩掩。

孙晓娟到也没问为啥，眼珠只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笑啥？”刘艳宁掐着时间，掀开泡面盖子，香气扑鼻，口水都要来不及咽了。

“嗯？我笑了么？”孙晓娟转头看向老六，“我笑了么？”

老六忍着笑摇摇头，“没有，我作证！”

“看吧，我没笑！”孙晓娟道。

“你们我还不知道了。”刘艳宁笑笑，“尝一口不？”

孙晓娟自大有了孩子后，零食什么的老六就不太让她吃了，现在正馋的紧。她瞧了一眼老六，见老六笑着点点头，这才心满意足道，“来一点儿就好。”

刘艳宁捞了一叉子面条卷卷卷，卷成一个茧放盖子里头递给孙晓娟。

正巧，张婶子店里送来饭菜，孙晓娟拿起那边给的一次性筷子就着盖子全吃掉了。“啊，好好吃。”她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这么好吃你两咋还不吃呢？”刘艳宁催促左右门神，“面都要坨了！”张笑笑和罗玉成这才打开自己的泡面吃。

几人吃饱喝足，干脆瘫在椅子上瞎聊天。

“哎呀，没想到你们马上就要中考了，要加油啊。”孙晓娟摸着肚子，有些感叹，“去年这时候我们还闹得不可开交，谁知道现在孩子都有了呢？”老六握住孙晓娟另一只手，温柔地看着对方。

“说起来你是不是快生了。”刘艳宁看着对方明显显怀的肚子，有点不适。

“对啊，说不定你们拿通知书的时候我就生啦。”孙晓娟笑着说，“要不干脆起名叫高中算了。”

“咦。”刘艳宁嫌弃道，“好难听哦，那还不如叫蟾宫呢，蟾宫折桂多有文化！”

“这会被人叫癞蛤蟆吧！”罗玉成插嘴。

几人就孙晓娟肚子里孩子的名字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刘艳宁有些不耐烦，“算了算了，你们总得给孩子上户口本啊到时候记的给我们说一声啊。”

“行行行。”老六笑道，“到时候孩子满月酒请你们你们可一定要来啊。”

“那我要攒攒钱，包个大红包。”刘艳宁看了一眼桌上零食怪叫道，“完了完了，你也不早说，这下好了，你崽一半红包被叔叔阿姨们吃掉了。”

几人听罢笑得前仰后合不成样子。

“哎呦喂，差点笑岔气。”孙晓娟坐起来笑道，“到时候你们尽管来就好了，不用红包的。”

“行！那我们到时候就不客气啦，可千万别把我们当吃白食的轰出去就好。”刘艳宁按住要起身的孙晓娟，“老六看着点你老婆。”然后和张笑笑，罗玉成一起收拾了桌上垃圾。

三人收拾好准备走了，刘艳宁放心不下叮嘱：“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通知我们呀。”罗玉成站在刘艳宁身后，从孙晓娟视角看过去就好像对方拢着刘艳宁。

“艳宁啊。”孙晓娟似乎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和老六，轻轻道，“我们的孩子还上不了户口。”话音刚落，她就感受到腕间的手收紧了，她拍拍老六，安抚对方。

“我们不够年龄，现在连结婚证都没有呢。”孙晓娟看着刘艳宁三人诧异的脸摸摸肚子继续道，“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黑户，只能上到别人家户口上，将来才能迁过来。”

张笑笑眉峰蹙起，看着刘艳宁和罗玉成两人，脸色已经黑成锅底了。

刘艳宁听到这话，有些担心，“那怎么办呢？”

“你们加油，好好考试，不要，像我们一样就好。”孙晓娟看了一眼坐直身子的老六，“我不是后悔，只是觉得当初太冲动，假如我们都长大了，或许一切会更好。”她拍拍老六肩膀，“对不起。”

老六扯了扯嘴角，摸了一把头发，挤出一个笑容，“倒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受这份罪。”

孙晓娟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当初自己不够努力，如果我们……”孙晓娟没有再说下去，有些生硬地转了话题，“你们一定要加油啊。”

刘艳宁还能说什么呢，现在说再多的话都没什么用，她只好握住张笑笑的手：“我们会的，你放心我们会努力考上高中，考上大学，会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情……”

这话听起来又好像是在对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