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着院子淋了一圈,纪念华拧上水龙头,又拿起了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清理到浪浪的狗房子,纪念华伸着条毛巾进去擦拭。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他在里面翻了翻。
“肖淼,肖淼。”纪念华朝屋里喊,肖淼应了声,“浪浪窝里的围巾怎么不见了?”
肖淼似乎不信,也探头看了看。
“哎?当时好像没拿围巾走的呀。”
“进贼了?”
“贼还只来狗窝偷一条围巾?这什么贼我没见过。”
肖淼干脆把狗窝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翻出来,那么大一条围巾其实一眼就能看到。
偏不信邪,两人又进屋里找了一遍,愣是没找到半条毛线。
纪存摸摸脖子上毛绒绒的围巾,也不清楚怎么一回事。
——这是唯一一个从那边带过来的东西。
——实实在在的。
无论他在这里带着什么物品,穿越那道门都会被留下。
这条围巾就像是从某个漏洞被带了过来。
——那个漏洞是什么……
没来得及深想,门忽而间开在他面前。
公司,楼下,续佳期低着头正往这里来。
他迫不及待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眼神才对上,纪存转眼又回到了客厅。
——糟了,已经连续两次话都没说上就被拉了回来。
没什么事做,只好在客厅徘徊,继续思考漏洞的问题。
这一天门都没再出现。
傍晚,续佳期竟然出现在了他家院子里。
夫妻俩邀请她过来吃饭。
她心情似乎一般,脸上没什么神采。
在院子里逗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
院门开着,她一直往外张望。
天色逐渐暗到街灯亮起。
纪念华将她招呼进屋。
他觉得自己离他们很近,前所未有的近。
临走时,她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袋子,应该是爸妈给她带了老家的特产。
快要出院门时纪念华把她叫住。
“对了,上次送浪浪出门,他的行李里有一条围巾吗?”
“围巾?”她想了会儿,肯定道:“没有啊,什么样子的?”
“就一条藏蓝色的,应该是手工织的,织得不怎么样,看着挺粗糙的。”纪念华认真回忆起那条围巾的细节。
续佳期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毕竟是她亲手织的。
“是我织的那条吗?藏蓝色,毛线挺粗的,有点……坑坑洼洼的。”
“对对对,你织的啊?手挺巧手挺巧……”纪念华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个,一直都在浪浪的窝里,他很稀罕的,最近不知道怎么找不着了。”
她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被浪浪藏到哪个角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自己跑出来了,找不到也没事的。”
“可能是……没事,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太晚了路上黑。”
两人看似互相宽慰,实则惋惜浮在脸上。
纪念华掩上院门,做到屋前的台阶上,纪存找了个角度,能稍稍看见他的侧脸。
啪,一点红光,吸了一口,剧烈咳嗽。
肖淼从屋里走出来。
“哎呦要死啊你,人家给你你还真抽啊,你会吗你就点,赶紧给我灭了。”
一缕从他嘴里吐出的烟雾顺着空气飘过来。
纪存不设防地被呛了一口。
——咳咳咳,这怎么还能闻到烟味?
一把年纪抽个烟都被老婆教训了一顿,纪念华悻悻地熄了火。
刚拆封的烟合着刚被掐灭的一根,全数被肖淼扔进了院子里的垃圾桶。
纪念华也被赶回了屋里。
肖淼还追在屁股后面念念叨叨。
纪存对熟悉的家生出了一阵向往,他现在也好想进屋里被妈妈教训一顿。
没想到,下一次他再出现在续佳期面前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天。
在她家附近的公园,他手里握着一把气球。
“续佳期!”
隔着几个围成一圈的小朋友,他一眼寻到了她的身影。
这回她倒是冷静,听到声音回过头,迟疑着没有应声。
只是脚步淡定地朝他走过来。
他等不及,先迎了上去。
“你怎么不应啊?”
“怕尴尬。”她肩膀卸力般往下放了一寸。
“怎么还尴尬了?”
“那天在公司楼下,我把别人认错了,上去说了几句话,我同事真要把我当神经病了。”
帮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笑嘻嘻地朝她手里塞了个小黄人气球。
“送你的,记得付钱啊。”
她撇着嘴拿出手机扫了他手上挂着的二维码。
“大晚上的,出来散步?”
“嗯……”她没好意思说出来碰碰运气,想看看他会不会出现。
看来,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