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陆府的门口,陆嘉禾正想出去,茯苓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件披风裹在了她身上。
陆嘉禾也知道茯苓是为她好,自然不会拒绝,十分乖觉的用披风挡着身上那满是泥土的粗布麻衣。
进到陆府后,陆嘉禾并没有马上去见亲爹陆茂同和陆茂同的续弦李乘歌,而是先回了趟自己的院子,换了身衣服,又让茯苓给她梳头,总之好好收拾一番,整个人看起来跟京城里其他的闺阁女儿差不多了,再去正房拜见李乘歌。
——陆茂同还在衙门里当值,得晚些时候才能见到。
不过她还没收拾好,李乘歌就到了。
陆嘉禾顾不得茯苓正在给她梳头,急急忙忙的就要起身行礼,却被李乘歌给按住了。
“嘉禾,虽然我不是你亲娘,但是我也嫁进陆家十年了,我们俩说得上是一家人,你怎么总是这么客气。”
陆嘉禾的脸上有些不自然,连忙低下头遮掩。
“母亲说的是。”
然后房间里就陷入了沉默,只有茯苓给陆嘉禾梳头的声音。
李乘歌轻轻叹了口气,拉过陆嘉禾的手拍了拍。
“我来找你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母亲尽管说,我都听着。”陆嘉禾客气的回答道。
“今年过完年你就不要去庄子上了。”
这话出乎了陆嘉禾的预料,她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却不小心扯到了头发,发出了‘嘶’的痛呼。
“为…为什么?我没在庄子上乱来,更没惹出事,为什么不准我去了?!”
李乘歌有些哭笑不得的站起身,去到茯苓身旁,看了看陆嘉禾被扯到头发的地方,确认没什么事才柔声道:“不是不准你去,是你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了。”
“嘉禾,你是不是忘了,今年的二月二你可就及笄了,是个大姑娘了,该考虑婚事了。”
陆嘉禾愣住了。
她是真的忘了,不管是她快及笄了这件事,还是她需要考虑婚事这件事,她都忘了,这些年在庄子上过得太自在,以至于她以为她会一辈子那样过下去。
“婚事什么的有母亲您跟我爹考虑不就成了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我的事,”陆嘉禾低下头去,两只手把玩着裙摆上的装饰,声音里除了迷茫就是沮丧:“再说了,你们又不会害我,我也相信你们的眼光,又何必插手。”
“话不是这么说的。”
李乘歌伸出手,迟疑半晌后终究是落在了陆嘉禾的头上。
“嘉禾,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你爹可以通过衙门里的同僚了解对方的家世背景,我可以跟夫人们打交道看看对方的为人,但嫁过去的人是你,过日子的人是你,还是得你喜欢,你能跟对方过下去才行。”
陆嘉禾很想说那她就不嫁,她可以在庄子上待一辈子,就守着她喜欢的田间地头,看四时变化,她一辈子都不会腻,但是想也知道不行。
别的不说,她要是不嫁,陆茂同跟李乘歌第一个就得被人戳脊梁骨,说她们苛待原配嫡妻留下的孩子,连婚事都不给张罗。到时候陆家的名声坏了不说,她的妹妹陆青黛也别想找个好人家了,她的弟弟陆云庭也别指望娶个好姑娘了,整个陆家都得为她的任性付出代价。
“…知道了,那我年后就不去庄子上了,安心在家等着来人上门相看。”
“傻丫头,京城里可不兴直接上门,都是先参加几场相亲性质的宴会,少男少女们聚在一起,遇到了合心意的留下姓名,再找人了解请人上门相看。”
陆嘉禾压根没听李乘歌的话,眼神放空的点了点头。
李乘歌看着陆嘉禾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无奈,但是没办法,女人家都会有这一遭,嫁人生子,谁都逃不过。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年前倒是不会有什么相亲宴,得到三月天气暖和一些了才有,所以这件事倒是不急,另一件事才比较着急。”
陆嘉禾疑惑的眨了眨眼,眼里分明写着一句话:
还有什么事?
“二月二,你的及笄礼,”李乘歌柔声道:“全福夫人我准备给你请曹大人家的老夫人,老夫人性格和善,最喜欢跟小姑娘打交道,从不拒绝这样的喜事。而且她夫君活着的时候位极人臣,如今曹大人也官居三品,曹老夫人儿女双全,孙子孙女更是一大堆,是个极有福气的。”
曹?
陆嘉禾难免想到了先前的事。
“母亲,曹老夫人是不是有个很差劲的孙子叫曹璋?”
李乘歌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曹夫人怀着曹璋的时候曹大人正郁郁不得志,曹璋一出生,曹大人就平步青云了,之后就一路顺风顺水到了现在,曹大人又是个信命理的人,自然对他偏宠了几分,他也就不太行,但曹家其他人还是好的。”
陆嘉禾撇了撇嘴。
啧,又信命理又偏宠儿子的,能是好人家就怪了,再说了,若是家风清正,就是再偏宠儿子,也不会养出曹璋那不把人当人的做派。
李乘歌看出了陆嘉禾的嫌弃,思量片刻后说道:“你要是不喜欢那换成冯老夫人也行,只是冯老夫人的儿女孙辈没有曹老夫人的有出息,福气上到底薄了些。”
陆嘉禾摇了摇头。
“母亲,不必麻烦了,我没打算弄个及笄礼,就像往年一样一家人吃个饭为我庆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