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沈君轻很是恪守礼节,陆嘉禾还是觉得她跟沈君轻得避嫌,所以之后再去沈家的庄子她都是跟沈梦期一起,转一圈看看情况就走,大部分时候是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游玩,偶尔去找孟望秋,自在极了。
至于陆嘉禾的婚事…
也不知道是姻缘没到还是姻缘到了红线还没系上,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反正陆茂同和李乘歌不催,陆嘉禾也就不急。有相亲宴就参加,有人搭话就聊,有人相邀就去,总归朋友多些不是坏处。
直到十一月,天气愈发的冷了,众人才注意到京城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许许多多外来的人。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安危不是小事,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了孟望秋这个纨绔去查。幸好孟望秋是个知轻重的,没有胡乱应付,而是认认真真的调查了,才把事情原委呈到皇帝案头。
——也告知了陆嘉禾和沈梦期。
“你说南边出现了大旱?”陆嘉禾一脸惊诧的问道。
孟望秋点了点头。
“粮食不够吃,百姓们才会四散逃难,也有去别的地方的,但大多数是冲着京城来的。这里到底是天子脚下,达官显贵无数,不管是沽名钓誉还是真情实感,总会有人弄些粥棚给她们口饭吃。”
这个倒是实话。
自从京城里出现灾民后,谢家、王家、沈家…都支起了粥棚,到京城的灾民们不说吃饱喝足,但饿不死还是能保证的,更别说沈丞相还在为他们寻找出路,只是陆嘉禾疑惑的并不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南边出现了大旱,朝廷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大批灾民到了京城才得知这个消息?”
孟望秋脸上的神情变得晦暗不明。
他扯了扯嘴角,眼里满是讥讽,想要说些什么,看了眼陆嘉禾又咽了回去。
“不过是官员尸位素餐,没有处理好酿成了大祸,又怕圣上责怪,便压了下去,圣上已经处置过了。”
陆嘉禾气鼓鼓的抓过一旁的点心塞进了嘴里用力的嚼,仿佛这是那官员的肉。
沈梦期则是静静的看向孟望秋,见孟望秋叹了口气又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垂着眼心里有了数。
就在这个时候,齐国公府庄子的门响了,观茶跑了过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少爷,沈公子找陆姑娘有要事,说是无论如何要见陆姑娘一面。”
“笑话,”孟望秋一脸不屑的说道:“这是我齐国公府的地盘,他沈君轻…”
陆嘉禾径直站了起来,沈梦期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并往门口走去。
孟望秋扁了扁嘴,‘啧’了一声,也跟了过去。
见到陆嘉禾的到来,沈君轻立马作了个揖。
“陆姑娘,我知道我不该来叨扰你,应该谨守距离,但是农桑这方便我确实不懂,只能来问你。”
陆嘉禾看着沈君轻脸上的担忧,郑重道:“沈公子请说。”
“那些百姓不可能长久待在京城,总是要回乡的,你知不知道一些可以帮他们的法子?能让他们那干到龟裂的地也能种出粮食的法子。”
“《齐民要术》里记载有代田法和烤田法,以我试验田的情况来看,《齐民要术》的记载是非常可信的,你可以把这两个法子用简单好记的句子描述,再传扬出去,至于旁的法子…”
陆嘉禾沉思良久,才带着几分不确定道:“我没经历过旱灾,但我听一个从戍边回来的人说过,那边有个法子。”
“翻土的时候不翻整片田地,而是间隔二尺挖出碗口大的坑,坑底垫上腐熟的粪肥,每个坑种上三、四粒种子,覆盖上秸秆。田间竖立多个约一人高的石柱,夜间水汽会在石柱上凝成水珠,水珠会沿着石柱落到坑里去,庄稼就能长好了。”
“还有个我不记得从哪听到的法子,据说是汉代流传下来的,但是我在《齐民要术》里没见到,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陆姑娘尽管说。”沈君轻有些急切的说道。
“在田地四周挖出深井,井壁用芦苇编织成筒,井口覆盖草席,再趁着雨季的时候将附近河流的浑水引入田地,让浑水中的淤泥覆盖在田地上,且当年不要种粮食,而是种苜蓿或者桑树,来年再种粮食。”
“多谢姑娘!”
说完,沈君轻匆匆离去。
看着沈君轻离开的背影,陆嘉禾眼里满是感慨。
“沈公子不愧是心怀天下的良善人,我还在纠结为什么朝廷会出现这样的纰漏,他已经开始想着为百姓找活路了,真是高下立判。”
沈梦期轻轻拉住了陆嘉禾的手,坚定的说道:“你比哥哥好。”
孟望秋的声音也从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