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禾睡了将近五个时辰才悠悠转醒,或许是睡得太久,醒来后还有点手脚发软,她顾不得那么多,掀开身上的被子就想下床,却被一双素白的手给按了回去。
她看着这双熟悉的手,疲态未消的脸上露出了丝丝笑意。
“梦期,你找我?可是我现在有事,你等等,秋收之后不管你想要我陪你干什么我都答应。”
可是沈梦期的手硬得像铁,把她死死的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陆嘉禾见状,有些疑惑的问道:“梦期,你这是做什么?”
“我这是做什么?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沈梦期脸上难得带上了些火气:“嘉禾,茯苓告诉我你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人,是个需要休息的人。”
陆嘉禾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声音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我需要休息,但是现在时间紧迫,我必须要赶在秋收之前找到办法,你信我,等我找到办法我一定会好好休息的,我保证!”
沈梦期闻言,皱着眉头神情严肃的看着陆嘉禾的眼睛:“嘉禾,你为了公主跟圣上承诺了什么?”
陆嘉禾有些惊讶。
“梦期,你怎么知道我…”
“你快说!”沈梦期打断道。
陆嘉禾本就心虚,被沈梦期这一吼,就什么都老实交代了。
沈梦期听完只觉得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嘉禾!朝廷里那么多聪明人,要是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这么好找,雍国至于粮食产量连年减少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举动往大了说可是欺君?一旦被圣上发现你要怎么办?我跟你说过赵芷柔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值得…”
“梦期,”陆嘉禾打断道:“我不爱读书,但是有句诗,我只是听过一遍就再也忘不了,你知道是哪句吗?”
沈梦期看着陆嘉禾的眼睛,莫名的有些心慌,移开视线摇了摇头。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①。”
“…你不是将军。”
“我知道,但我是得圣上青眼的乡君不是吗?我就想试试,既然圣上看重我,愿意见我也听得进去我说的话,那我是不是能做些什么呢?我能不能让这世上少一个女子成为和亲公主呢?”
“梦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知道我这样做有些自不量力,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同为女子,你能明白我的,对吗?”
沈梦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转身离去。
陆嘉禾还以为沈梦期是被她这鲁莽的行为气跑了,想要追出去却没什么力气,只能靠在床头叹了口气,这才注意到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天色。
居然这个时候了…书肆应当早就关门了,她再没有时间浪费,也只能好好休息明天再说了。
*****
第二天一早,陆嘉禾换了身衣服,不顾茯苓的阻拦径直向外走去,刚踏出大门就见到了沈家的马车。
她迟疑片刻,走上前去掀开车帘,看到了沈梦期跟一大堆书,还有个睡眼惺忪,绑得跟个粽子似的,嘴里还塞了个馒头的孟望秋。
孟望秋见到陆嘉禾,眼神顿时清明了起来,在马车上挣扎个不停。沈梦期一记手刀下去,孟望秋立马失去了意识。
陆嘉禾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沉默片刻后扔下茯苓爬上了马车,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探了探孟望秋的鼻息,确认还活着,才松了口气。
“梦期,你这是…”
“这是沈家藏书里有关农业的所有,望秋得圣上宠爱,对于圣上知之甚广,或许帮得上忙。”
“所以你把孟公子绑成这样是因为他不愿意帮我?”
“我没问。”
陆嘉禾看了看孟望秋脖子上沈梦期手刀留下的痕迹,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
“那你为什么…”
“我帮不上你的忙,心情不好,懒得跟他解释,就直接动手了。”
听到这话,陆嘉禾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抱着沈梦期蹭了又蹭,满是亲昵的说道:“梦期,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姑娘。”
沈梦期摇了摇头,认真道:“我不好,你好。”
然后两个小姑娘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腻歪起来了,完全忽视了一旁人事不知的孟望秋,直到马车停在了陆嘉禾的皇庄门口,两人手牵着手下了马车招呼人来搬书,有人问起里边的人要不要搬出来,才想起来还有个孟望秋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