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皇宫后的她想着赵芷柔说的那些话,只觉得心乱如麻,恍恍惚惚的去了沈家,想要跟沈梦期说说话。
可是不巧,沈梦期不在。
陆嘉禾叹了口气,打算回去一个人待会儿,沈君轻却不敢轻易放她离开,因为她身上那股茫然无措的味道太明显了,沈君轻担心她就这样离开会出事。
陆嘉禾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只是疑惑的看着挡在身前的沈君轻。
“沈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沈君轻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量片刻才开口道:“陆姑娘,我们是朋友,对吗?”
陆嘉禾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
“那可不可以麻烦你陪我说说话?”不等陆嘉禾开口拒绝,沈君轻就继续道:“前些年我在街边见到一个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孩子,心下不忍,便把随身携带的玉佩以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他。我以为我这是做了件好事,可是前些天父亲训斥了我一顿,我才知道那孩子拿着我的玉佩在外边招摇撞骗,自称得了我的吩咐为沈家办事,并借此威胁了不少人,甚至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我是一片好心,并不知道那孩子会拿着我的玉佩这般行事,更不知道会导致那样一个结果,但事情到底是因我而起,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的失察和思虑不周是主要原因,我不能不想也没有资格逃避,便找到了被那孩子欺压过的人,想尽我所能弥补一二。”
“但事情并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那孩子能接触到的本就是些家境一般的人,被他这么一闹,好些人家就此妻离子散,甚至丢了性命,已经无从弥补。我心里苦闷,想找人说说话,可望秋跟我的关系依旧恶劣,梦期跟我不怎么聊得来,我正愁找不到人倾诉,碰巧陆姑娘你来了,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
陆嘉禾听着听着就想到了自己身上。
她何尝不是好心办坏事?
她以为她在曹家护住了赵芷柔,实际上却堵住了赵芷柔逃出皇宫的路,害得赵芷柔要被送去北凉,害了赵芷柔一生。
所以沈君轻话音未落,陆嘉禾的泪就落了下来。
沈君轻看到陆嘉禾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落个不停,心里实在难受得紧,来不及思考就伸出手去想要帮她擦,却在指尖即将碰到的时候想起了男女大防,硬生生忍了下来,转头找府里的丫鬟拿了个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的递到了陆嘉禾跟前。
陆嘉禾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了擦脸上的泪,哽咽着道了声谢。
沈君轻看着陆嘉禾难过到无法自拔的样子轻声道:“陆姑娘,你可愿意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陆嘉禾相信沈君轻的为人,没有多想就把所有的事和盘托出。
沈君轻闻言先是皱了皱眉,继而眉目舒展的松了口气。
“陆姑娘,你放心,公主不会有事的。”沈君轻满是笃定的说道:“和亲之事朝野上下争论不休,至今没有得出个结果,圣上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试图来一出先斩后奏。若无人知晓,圣上自然心想事成,可我们不是知道了吗?我这就安排人将此事传出去,并告知父亲,圣上自然不能把公主送去北凉了。”
听到这话,陆嘉禾仿佛是溺水的人遇见了救命稻草,眼里迸发出了无限光芒。
“真的吗?!”
沈君轻信心满满的点头。
“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给沈家、沈相带去麻烦?”
“不会的,父亲跟我说过,和亲本就是耻辱,更遑论北凉挑起战争却又厚颜无耻的要公主和亲,更是奇耻大辱,他是无论如何都会反对到底的,有没有这一出他都会跟圣上据理力争。”
“那就拜托沈公子你了。”
沈君轻微微颔首,送陆嘉禾回了陆家后,就安排人在京城内外放出消息,直言赵影安不是要送赵芷柔去别宫而是北凉,不过在告知沈世昌这件事的时候他隐去了陆嘉禾,只说是他无意发现的。
沈世昌并不在意谁发现的这件事,半点没起疑,领着众位大臣在朝堂上更加激烈的反对和亲,并盯紧了赵芷柔。
赵芷柔身体不好要去别宫休养是吧?行,大臣们别的不说女儿管够,身体好不好都可以陪赵芷柔一起去,保证赵芷柔在别宫过得舒心自在,赵影安想要把赵芷柔偷偷送去北凉的事就这样打了水漂。
赵影安本就因为那天陆嘉禾离开后去了沈家以及沈家这些天的异动,觉得是沈家跟陆嘉禾达成了交易,看到这个情形更是笃定了这个想法。
也是,沈世昌到底是文官,比起势力都在军中的杜家,当然更在意也更需要民心,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净做一些沽名钓誉的事,自然更需要陆嘉禾那个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
赵影安看着站在太和殿中央侃侃而谈的沈世昌,心里的杀意愈发浓重。
但是不行,现在还不到时候,他要是现在就把沈家给除掉,他就成了板上钉钉的昏君了。
可是就这样忍下去他的脸往哪搁?
赵影安思量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不想让赵芷柔和亲?好,他成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