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不释手的摸着手里的绒花,想着家里的女儿,见到茯苓春心萌动的样子,忍不住关心了几句。
“茯苓姑娘,容我多句嘴,您跟着大小姐也有些年头了,大小姐是个脾气好的,对您多有照顾,您既然有了相好的,干嘛不直接跟大小姐求个恩典,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呢?”
茯苓苦笑了一声。
“刘婶,你知道的事我能不知道吗?海哥他家境不好,上有体弱的父母要照顾,下有年幼的弟妹要抚养,早些年做过好些见不得光的营生,直到去年父母身体大好了,弟弟妹妹也长大成人可以为家里挣钱了,他才金盆洗手的。”
“小姐是脾气好,但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要是她知道我跟海哥这个在赌坊里当过打手,还帮着青楼抓过姑娘的人好上了,别说是给我个恩典了,不连带着厌恶我,把我打一顿赶出府里都算我烧高香了。”
这倒是。
刘婶叹了口气。
出身官家的小姐公子们就是这样,他们的人生里只有伤春悲秋没有不容易,就觉得世上的人都活得容易,所以那些落入黑暗的人都是自甘堕落,都该被厌恶被唾弃被鄙夷,就该一辈子在泥潭里挣扎,半点看不到那背后的逼不得已跟艰难求生。
“那您之后怎么打算?”
“海哥家里人都是些明事理的,知道前些年他养家不容易,说好了接下来的几年家里攒的钱都给他,直到钱足够盘下一个能做点营生的小铺子给他当老婆本,”茯苓低下头脸红红的说道:“海哥说他的就是我的,他有了铺子我合该当个数钱的老板娘享福,而不是继续干这伺候人的活计。”
“所以我想着,他什么时候有了铺子,我就什么时候让我爹娘上府里来,不提海哥,说是个外地跑商的货郎上我家提亲也就是了。夫人老爷心善,小姐对我也亲近,必然会赏我点好东西放我归家,之后…”
茯苓的脸涨得通红,虽然没有说下去,却不耽误刘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您又不是签了死契的下人,安安生生的拿着赏钱出了府就是自由身了,想嫁给谁都随您的心意,大小姐再是官家小姐也不能管您的嫁娶,再气恼也不好计较什么,不然名声上多少有点不好听。既然如此,那您就别在厨房里耽误工夫了,赶紧回去大小姐的院子吧,省得被大小姐发现。”
茯苓没有推辞,避着人就跑回了她的住处,把怀里的蒙汗药藏在床边的柜子里,又换回了她平日里穿的衣服,才跑去找陆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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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禾见到茯苓的身影,眼里立马带上了些许担忧。
“茯苓,你怎么来了?你好些了?”
茯苓微微颔首。
“是,小姐,我好多了。”
陆嘉禾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脸也柔和了下来,还带上了丝丝笑意。
“再好多了你也该待在房里好好休息,而不是急着来找我,要是一个不小心又病了可怎么办?别觉得你年纪轻病了不是什么大事,要知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万一落下病根你以后可是有罪受的。”
“小姐,我就是个下人,身体皮实得很,平日里不怎么生病的,这次是意外,您放心吧,我的身体我知道,真的没事了。”
陆嘉禾做戏做全套,拉着茯苓的手絮絮叨叨的说起了病体未愈的人要小心之类的话,完全忽视了在场的其他人,俨然一副眼里只有茯苓的架势。
陆云庭跟陆青黛看着眼前这幅主仆情深的场景,眼里都有些迷茫。
她们原先以为陆嘉禾吩咐茯苓偷偷摸摸办什么事去了,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她们想多了?毕竟茯苓要是没生病,陆嘉禾何必担心成这个样子,所以茯苓是真的病了?陆嘉禾先前那么异常是因为担心茯苓所以心情不好拿她们撒气?
这她们可就不开心了。
陆青黛把笔一放,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样子斜倚在了书桌旁,念起了那些酸掉牙的情诗,眼神满是幽怨的看向窗外。
陆云庭把笔一扔,抬起脚就搭在了书桌上,懒洋洋的吩咐下人给他切盘水果来,还着重说了非要是年轻漂亮的丫鬟给端来。
尽管陆嘉禾已经知道了他们是演的,但是见到这个情形还是觉得有些辣眼睛,也担心她们假戏真做,骗着骗着把自己给骗了进去,一个没忍住就冲了过去,挨个教训起了她们。
所以李乘歌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跟往日一般无二的场景。
李乘歌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又亲眼见到了一切正常,陆嘉禾既没有面露愁容也没有坐立难安,茯苓乖乖的站在陆嘉禾身边伺候,陆青黛跟陆云庭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的样子,自然没有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