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散开头发,跪下吧。”赵麽麽抬手抽掉了他的发簪。
被精心保养的乌发如瀑布垂落,阮云有些不适:“麽麽,为何?”
珍贵的发簪和广袖锦缎衣裳一样,都是身份的象征,只有犯了错的男儿才会断袖弃钗请罪。
“现在,上身拜伏下去。”赵麽麽没解释,只淡淡地命令。
跪拜之礼,阮云是会的。
他并拢双腿,置囤于足,下身不动,以手加额,深深拜了下去。
手心贴在地面,一副全然臣服的姿态。
但,他立刻就发觉了不对,披散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散开在身旁。
“你自己觉得合格吗?”教鞭不轻不重地点在他的肩上。
阮云的眼睫颤了颤:“……不合格。”
“那就继续练!”
起身、跪下,下拜,他放慢了了动作,极力保持上身平稳。
跪得膝盖发疼时,头发总算不想瀑布垂落了,但还是算不算配合。
“算了,让教鞭来教你吧。”赵麽麽在旁边悠闲地吃了茶点,才提着教鞭走过来。
阮云心中微紧,却不敢反驳,下拜之时只能更加用心。
……
傍晚,阮云才被绿莺扶回西厢。
成氏已经吩咐提前准备好了热水,他满身热汗自然要泡。
衣衫一脱,绿莺的眼眶就红了:原本优美白皙的身体遍布红痕,膝盖更是变成了青紫色。
“小郎,一定要练吗?”在帮忙上药时,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阮云却没看身体上的伤,满是憧憬地看着虚空:“那可是陛下啊……。”
只要能入宫侍奉,这点苦算什么?
又这样一点点地磨了三日,他跪拜下伏之时头发终于纹丝不乱了。
但这还没结束,光端庄还不行,还需得美。
宫傧和臣子不一样,是用身体取悦陛下的男儿,首要的就是美。
所以,既要端庄优雅,又要款款动人。
听到这个要求,阮云是什么痛也顾不得了,只全心吸收麽麽的教导,晚上都恨不得点灯熬油地练习。
等他练了四五日,麽麽才悠悠道:“其实美不美,不光看身形、动作,还看神情、意态。”
神情、意态?
“跪拜之前,上位者还能看到你的神情,但伏下之后,你只能用你的躯体表现意态。”
阮云似懂非懂:“用身体表现意态?”
“有时候,身体比脸还要诚实。”赵麽麽提点道,“你想表现出什么样子,心要先进入状态。”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想要表现得美,先要相信自己很美?”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练习。
他先学会了放,又被教鞭教着一点点学会了收。
“不错,总算美得不轻浮了。”赵麽麽点头结束了跪拜之礼的练习。
接下来,就是福身、行走、坐卧。
每一个动作,他都要练成最美的效果,然后再将其刻进骨子里。
等宫规仪态将完了,赵麽麽才同意他的请求,说起后宫之事。
“如今后宫之中,除了君后,只有五十一个卿傧。”
他放低了声音,“其中有三个主位,分别是育有二皇女和六皇男的梁淑卿、育有五皇女的鲁贤卿、育有二皇男、七皇男以及十一皇女的甘傧。”
他们都生育了皇嗣,超脱了普通男儿,得到了大部分女子才有的荣耀。
阮云听得心情澎湃,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小腹:他能得陛下眷顾,生育皇嗣吗?
但一切美好的愿景,都要先从入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