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的实验并没有如常进行。顾青在八点五十分收到陆深的消息:“今日适配暂停。上午十点,办公室。”
信息简洁,没有解释。顾青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收到”。他换下那套特殊的神经链接服,穿回自己的常服。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底的疲惫因为昨晚意外的安眠而消退不少。后颈的伤口只剩下淡粉色的痕迹,触摸时仍有微弱的敏感。
十点整,他站在陆深办公室外。空气中,那股属于陆深的雪松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几乎有些……失控的边缘感。不再是完美收敛后的背景底调,而是带着明显的、向外弥散的压力,如同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前,空气中饱和的水汽。
他敲了门。
“进。”陆深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摩擦过砂纸。
顾青推门进去,立刻被那股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包裹。办公室的净化系统似乎被刻意调低了功率,或者,陆深此刻的散发已经超出了系统的即时处理能力。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却无法驱散室内那股冰冷而灼热并存的气息。
陆深没有坐在办公桌后。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身影笔直,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他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清晰,但顾青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关门。”陆深没有回头。
顾青关上门,将那浓烈的信息素和室内异常的空气锁在里面。他走到办公室中央,停下脚步,没有靠近,也没有坐下。
陆深缓缓转过身。
顾青的心脏骤然一紧。
陆深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几乎到了透明的程度,眼下是浓重的、睡眠严重不足的乌青。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黑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光亮,锐利,混乱,充满了被强行压抑的、翻腾的欲望和……痛苦?他的额角和脖颈处,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呼吸也比平时沉重许多,胸膛的起伏清晰可见。
易感期的高峰。或者说,是他那特殊自控方式下,压抑到极致的反弹。
“昨晚的音频,”陆深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顾青脸上,“效果如何?”
顾青稳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信息素因为对方此刻极具侵略性的状态而产生太大波动。“有效。休息得很好。”他回答得简洁。
陆深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审视他话语的真实性,又像是在透过他的表象,评估他体内信息素和神经状态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他那浓烈的、充满索求意味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撬开顾青的防御,探知更深处的东西。
“过来。”陆深命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青迟疑了一瞬。理智告诉他,此刻靠近状态明显异常的陆深极其危险。但身体深处,被标记链接和对方此刻强大气息勾起的本能反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紧张与隐秘吸引的东西,推动着他的脚步。
他慢慢走到陆深面前,在相距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距离的拉近,让陆深的气息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顾青的腺体瞬间传来尖锐的悸动,血液流速加快,皮肤泛起细微的战栗。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直,迎上陆深那双燃烧着混乱火焰的眼睛。
陆深伸出手,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捏住了顾青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更清晰地暴露自己的脸和脖颈。
他的指尖冰凉,但触碰的地方却像是被点燃。顾青能闻到他指尖传来的、更浓郁的信息素味道,混合着他自己身上因为紧张而逸散的柑橘甜香。
“看着我。”陆深低声说,声音几乎擦着顾青的唇瓣,“告诉我,你现在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气息灼热,带着易感期Alpha特有的、浓烈到近乎腥甜的攻击性和占有欲。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翻腾着太多东西:被压抑的生理煎熬,对掌控力的绝对要求,一丝被逼到极限的脆弱,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对眼前Omega的审视和渴望。
顾青的呼吸乱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在疯狂跳动,试图回应这强大的Alpha气息。身体内部,被标记后形成的空虚感和渴求,如同苏醒的藤蔓,紧紧缠绕上来。
“我感觉到……”顾青的声音有些发颤,不仅仅是紧张,“您的信息素……很强。压制力……很重。”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低,“还有……您的状态,不太好。”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陆深强撑的壁垒。
陆深捏着他下巴的手指骤然收紧,眼中混乱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瞬。但他没有发怒,反而极低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类似自嘲的闷笑。
“状态不好?”他重复着,另一只手抬起来,覆上了顾青的后颈,隔着衣物,准确地按在了腺体的位置。掌心滚烫,力度不轻。“那你呢?顾青。你的腺体,跳得这么快。你的信息素……”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顾青的侧颈,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滚烫的呼吸灼烧着皮肤,“……甜得发腻,在拼命地……邀请我,不是吗?”
顾青浑身一震,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陆深的话语,他滚烫的手掌和呼吸,还有那无所不在的、充满了原始索求的气息,几乎要击垮他所有理智的防线。被标记的Omega身体,在这种极致的Alpha压迫和引诱下,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是。”他闭上眼,不再试图掩饰身体的反应,声音破碎地承认,“标记链接……它在起作用。”
承认这一点,如同卸下了一层无形的盔甲。也像是在这场危险的试探中,交出了一部分主动权。
陆深似乎因为这个坦率的承认而停顿了一下。他覆在顾青后颈的手掌,力度放松了些许,从按压变成了缓慢的、带着摩挲意味的揉按。那滚烫的掌心熨帖着敏感的腺体,带来一阵阵令人晕眩的酥麻和快意。
“你很诚实。”陆深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沙哑依旧,但似乎少了一丝紧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溺,“比我想象的……要诚实。”
他的唇,几乎是无意识地,擦过了顾青的耳垂。
顾青猛地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陆深腰侧的衬衫布料。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是一个默许的信号。
陆深不再说话。他低下头,吻住了顾青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