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卿允暂停了一切演艺工作。
经纪人没有反对——她的状态确实需要调整。
黑热搜虽然撤了,但那种被舆论淹没的窒息感还在,像一层看不见的灰尘,蒙在心上。
“你要去哪?”经纪人问。
“去当志愿者。”池卿允整理着简单的行李,“去……需要我的地方。”
她没说的是,她需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需要确认自己活着、存在着,还能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第一站是城郊的晨光孤儿院。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了顶鸭舌帽,背着一大包刚买的画笔和画本。
院长认得她:“小允?你来了。”
“嗯。”她把包放下,“今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孩子们很快围了上来——他们认得这个总来陪他们画画、讲故事的姐姐。
有个叫小文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拉她的衣角:“姐姐,上次那个彩虹的故事……还没讲完。”
池卿允蹲下来,摸摸她的头:“那我们今天讲完它。”
她坐在小板凳上,孩子们围成一圈。她讲彩虹尽头有什么,讲每个颜色都是一个梦。
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小文靠在她膝盖上,小声说:“姐姐,你像彩虹。”
那天下午,她帮厨房阿姨择菜,陪大一点的孩子写作业,给最小的孩子喂饭。
傍晚离开时,有个小男孩追出来,塞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画——画上是她,头顶有个歪歪扭扭的光环。
她蹲下来抱住他,很久没松手。
第二周,她去了流浪动物救助站。
那里气味不太好闻,狗叫声此起彼伏。负责人是个中年阿姨,看见她就叹气:“又来一个年轻人?能坚持几天啊?”
池卿允没说话,戴上手套开始清理笼舍。
她给生病的小猫喂药,给刚做完手术的狗换纱布,给所有动物添水添粮。
她的手被一只紧张的小狗轻轻咬了一口,没破皮,只是有点红。
阿姨递给她碘伏:“疼吧?”
“不疼。”池卿允摇头,“它更害怕。”
阿姨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你和电视上不一样。”
“电视上是演的。”池卿允低头给小狗梳毛,“这才是真的。”
那天晚上,她领养了一只眼睛发炎的白色小土狗。
带它去看兽医,买了狗粮和窝。小狗蜷在她怀里发抖,她就轻轻拍它的背:“不怕,以后有家了。”
她给小狗取名叫“光光”。
第三周,邻市老街发生火灾。
新闻是半夜弹出来的——老旧居民楼,电路老化,火势蔓延很快。
伤亡情况还不明确,但很多居民仓促逃出,什么都没带。
池卿允凌晨三点订了最早的高铁票。
她到的时候,临时安置点已经搭起来了。焦糊味还没散尽,受灾的人坐在帐篷里,脸上是茫然的空白。
她找到志愿者负责人:“我能做什么?”
负责人打量她一眼:“发物资吧。会累。”
“没关系。”
她领了志愿者马甲,开始搬水、搬面包、搬毯子。
东西很重,一趟趟下来,后背很快湿透。有个老奶奶颤巍巍地接过矿泉水,突然哭了:“我的相册……都在里面烧没了……”
池卿允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人没事就好。照片……以后还能拍。”
老奶奶摇头:“是我老伴……走了十年了……就那几张照片……”
池卿允沉默了几秒。
她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那是她用来记台词的。她翻开空白页:“奶奶,您跟我描述一下,爷爷长什么样子?我给您画下来。”
老人愣住了。
“我画画还行。”池卿允轻声说,“您说,我画。画不好我们再改。”
那天下午,她坐在帐篷边的小板凳上,听七个老人描述他们失去的照片。
她画下笑容慈祥的老爷爷,画下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画下一家三口的模糊轮廓。
笔触很稚拙,但她画得很认真。
最后一张画完,有个大爷盯着画看了好久,突然说:“像……真像。”
他抬头看池卿允,眼睛红了:“姑娘,谢谢你。”
池卿允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还能做这些。”
祝允安是第三天知道这些事的。
她还在剧组拍《如鱼得水》,戏份很重,每天收工都凌晨。
但她每天雷打不动做一件事:给池卿允点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