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绯终于有空看一看她皇帝小表哥给她的信了。
信里,轩济指天对地地发誓他对那个燕国公主燕绯只有讨厌,把燕绯从头到尾骂了八百遍。他再搭理燕绯、再对燕绯有一个好脸色,挖他眼珠子都行。
妘绯挑眉,暗道这个小表哥哦,对自个儿可真狠。
妘绯看信也不背人,来换茶水的红秋瞟见了信上的字,就不知道自家主子看着来信,一边被哄一边被骂是一种什么样的新奇体验。
“明儿回淮国公府吧。”妘绯笑够了说。再不理小皇帝,那孩子大概要被急哭了。
红秋觉得叫她家公主良心发现一次真不容易。
轩济终于敲开了妘绯的房门。
“妘妹妹可是不生气了?”轩济进屋就赔笑,小心翼翼地,问“妹妹近来咳嗽如何了?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妘绯抬眼看了他一眼。
“朕知错了!”轩济赶忙检讨起来,已写过念过多少遍的话,再说一遍也无妨,轩济熟练地很,“那个燕国公主刁蛮任性,我不该理会她!妘妹妹你不要生气,朕心里只有你最重要!”
妘绯似是被这话说的害了羞,垂眸低咳两声,低低娇娇的声音说,“陛下说什么呢。”
轩济听她这声音霍然松了口气,笑说,“妹妹总算是不生气了。”
宜喜宜嗔含情目,叫轩济积压许久的阴霾一扫而空,心里也是晴天。
夏日的这几个月里,妘绯的咳疾总能好很多。妘绯说府里憋的闷得慌,她想出去转转。
“好啊!”妘绯说什么轩济都答应,问她,“御林苑如何?这天气正好,不冷不热,御林苑绿树成荫,有许多奇花异草,朕带你去逛一逛?”
御林苑里都是一群与轩济年龄相仿的少年郎,都是轩济东一个西一个从奴市捡的。不多,也就二百出头个人,整日陪小皇帝打猎玩耍,作骑马打仗的游戏,没什么正经事,刘太后也不拘他这个。
妘绯点点头,“嗯,听陛下的。”
妘氏少主金贵,排场大。她对郑檀吩咐说,“轻装简行就好。”
于是梳妆、更衣、熏香、备驾,一套下来,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轩济乐呵呵地等她,觉得妘妹妹就是不一样。
收拾完了,妘绯也折腾累了。但其实她也没做什么,都是洛湘洛方郑檀韦绣四个在忙前忙后。但,妘绯病弱,娇贵。
轩济怕妘绯累坏了,问她,“路上慢行还要半个多时辰,还去吗?”
妘绯显得有些不高兴,眼巴巴地看轩济。
“好好好,我们去。”轩济懂了妘绯意思,他看不得妘妹妹有一点不高兴,忙说,“我吩咐人先过去传话预备着,咱们这就走。”
娇贵的妘氏少主,出门走路都要人扶。轩济在,就抢了韦绣郑檀的活计,扶着妘绯上了马车,也跟着上了马车。
妘绯的马车很大,是四乘诸侯王的规格。车厢里铺着厚厚软软的织锦垫子,挂了新换的香囊,备了茶水点心,因着窗户小又有四面帷幔,马车里光线暗,因此四角又有四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悬着。
妘绯上了车就脱了鞋子,缩在了软软厚厚的垫子里。轩济问她想睡觉还是想听故事,妘绯指着食篮说想吃酥酪,轩济给她拿,食篮里还有榛子、杏仁,轩济很自觉地给她剥。
马车行起来了,妘绯挑起帘子向外面看,没一会儿郑檀就打马过来,说,“小姐,小心呛了烟尘,把帘子放下吧。”又对轩济说,“有劳陛下,照看好少主。”
妘绯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放下帘子,关了窗子。
轩济心疼妘绯,把剥好的榛子和杏仁放进碟子里给她,摸了下妘绯的头,说:“来日先叫人沿街洒扫抑尘,清干净了,朕陪你好好逛一逛。”
妘绯凝睇看他,低低弱弱地“嗯”了一声。
早有快马先与御林苑里报去,轩济吩咐长翎卫们有贵客要来,叫他们沐浴更衣、打扫好厅室。人也好屋子也好,都得干干净净,不许有一点异味,熏到了贵客。这般严肃郑重,叫二百来个少年郎议论纷纷,究竟是什么贵客值得这般大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