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叫人好奇,猜测那位“义父”,究竟是哪位不能言说的大人物。
淮南王世子柳阁在隔壁的房间,沈绯抱了两坛酒行的好酒,敲门给柳阁送了进去。柳阁这一屋子的人多,杭绾也在,刘湧也在,另有几位刘氏、苏氏、梁氏、薛氏、赵氏的子弟,十几个人正热闹。沈绯忙道打扰,说着照顾不周,吩咐软玉楼掌柜的给这屋里添酒加菜。
柳阁起哄,沈绯对着刘湧自罚三杯,说是为着先前的不痛快赔罪。刘湧坐着,没多说什么,抬手饮了一杯酒,杭绾掩唇笑道:“也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的佳话了。”
沈绯又谢。
等妘绯从软玉楼地道回到淮国公府,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困死了。”妘绯抱了轩济送来的那个娃娃,倒头就睡。
她妆都没卸,一身的酒气。郑檀和韦绣又伺候着抱着布娃娃呼呼大睡的妘绯更衣卸妆。
十二冰卫的轮班,的确很有必要性。
就永远猜不到她们少主什么时间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何处。
伺候了妘绯就寝,郑檀和韦绣打着哈欠回去补觉了。
郑檀韦绣两个姑娘还没睡醒,洛湘这儿收到了门房来报——
“大司空苏相登门了。”
洛湘侠女说了一声“知道了”,就去看她家少主酒醒了没。
甭管醒不醒,都得薅起来。
自从上次妘绯当众以家法惩戒廷尉苏介后,最近一个来月来拜访探望妘绯的苏氏族人多了很多。
之前妘绯惩戒过苏介之后,因着燕绯崴伤了脚行动不便,故而淮国公府先放了三天“妘小姐动了气,咳疾又犯需得休养”的消息,等燕绯能下地了,妘绯就去了一趟大司空苏相的府邸。
妘绯对苏相说要请罪,说如今淮阴苏氏里最有声望的当是叔父,没有请示过叔父便代行家主之责,想过很是不妥。只是当是事急从权,故而特来赔罪。
苏相忙道不敢,唯恐这个瓷瓶儿一样脆的妘少主再吐了血。
“少主言重了。”苏相道,“淮阴苏氏能有今日之繁茂,多赖老丞相的提携。除了陛下,少主就是老丞相唯一的后人,淮阴苏氏自当尊少主,老夫岂敢托大?”
苏相的乖觉出乎了妘绯的意料。
妘绯暗骂苏相老狐狸,来往过招好几句话,苏相愣是不接招,谦逊又知礼,话里话外都是叫妘绯“保重身体”。
叫妘绯想栽赃一下苏相都找不到把柄。
妘绯铩羽而归,却在数日后陆陆续续接到了好几个苏家族亲的拜帖……妘绯隐约有了想法。
但还要验证一下,于是燕绯在与刘熔分赃的时候就提了淮国公府,刘熔说:“是,伯父说那日妘小姐登门,气色好了很多,身子应当是大好了,考虑淮国公府袭爵的事情了。”
呵。
淮国公府从来没有透露过“妘少主身子大好”的消息,更不考虑现在就要把淮国公府爵位这个饵抛出去。
妘绯心里暗骂苏相这个老匹夫,合着是打算躲在后面,叫这群觊觎淮国公府爵位与苏氏家主位子的苏氏族人一波波地登门耗死她呢。
妘绯随母姓妘,有松原要继承,不能再占着淮国公的爵位。这一波波的族人拜访,能把她这个病秧子累死。
只要妘绯死,老成持重、位高权重、德高望重的苏相,应当就是淮国公府继承人最好的人选。
而现在,苏相拎了提燕绯送到苏相府的雪桃,来“探”妘绯的病了。
妘绯才睡了一个多时辰,宿醉的头还有些疼,身上的酒气也没有完全散去。
“那就等着吧。”妘绯揉着额头道,“就说我夜里咳得厉害,天将明才睡下,现下还没有醒,请叔父下午再来。”
苏相既然来了,听政殿大约已经下了朝了。妘绯这会儿没空见苏相,小皇帝今日与沈飞有约,定在了馔玉楼,约摸着也该在路上了。
妘绯一看自个儿一身沈飞的行头妆造都被韦绣郑檀卸了,直埋怨说,“哎呀你们干嘛给我卸妆嘛,还要重画了。”
也是一脸惺忪困意的郑檀翻白眼,说,“小姐您也不闻闻你昨儿那一身行头上的酒气,不怕熏着了陛下?”
“那有什么嘛,”妘绯挑着发簪说,“就说我刚从软玉楼里过来,没来及换衣服呗。男人啦,不必像女子那样讲究干净的。”
被薅起来给妘绯重新上妆的韦绣,觉得小姐她可太能割裂自己的身份了,不愧是自己能吃自己横醋的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