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薛旗置喙的余地。
薛旗说,“好妹妹,你可不能坑我!”
叫燕绯翻了个白眼,说,“若不是给娘娘办事,本公主闲着没事带着伤来你廷尉大狱玩儿?”
薛旗想想也是,支开了把守监牢的狱吏,就领燕绯下了廷尉大牢。
池鸿被单独关押,牢室在最里头。大牢里终年不见天日,血腥气、秽物臭气与阴湿发霉的味道胶着在一起,熏得燕绯直掩鼻。薛旗举着油灯在前面引路,护着燕绯下阶梯,道,“公主当心脚下,唉,就说这牢里不是公主当来的地方。”
燕绯说他:“你以为我想来吗?”
燕绯提着裙子,不想粘上地上的血迹。
燕绯从两侧监牢之间走过,两边的监牢里关的都是长翎卫,见了燕绯,认出来这是那日同陛下一起骑马采花的小公主,纷纷冲到了栅栏旁喊她:“公主!燕公主!陛下怎么样了!”
“陛下还好吗?”
许多伤痕累累的人都朝她喊,朝她伸手,燕绯似是又嫌弃又害怕,拉着薛旗躲。薛旗挥着鞭子,大喝“肃静”,把冲到栅栏旁的少年人们都打了回去。
终于走到了最里间的牢房,薛旗打开牢门,对燕绯道,“这就是那个刺客,池鸿。”
那一晚与洛方比赛摔跤的年轻人,此时满身污血伤痕,足见受了极大的折磨,手脚都被沉重的锁链拷着,几乎没有了什么行动的能力。
池鸿听到有人来,懒懒地抬了下眼,看清是那日替刘太后挡箭、使他功亏一篑的那位燕公主,“呸”地啐了口带血的老痰。
薛旗看见了,上去就对池鸿猛踹两脚,骂道:“千刀万剐的东西!以为自个儿是什么玩意儿!”
薛旗下脚重,踹的重伤池鸿弯腰呕血。
燕绯没说什么,就是面无表情地在旁边看。等薛旗踹够了,她才开口,说:“有劳大人了,我有事情要办,请薛大人回避。”
“公主,您这就不合规矩了。”薛旗不能走,说道,“这是要犯,我带你来此已是破例,您要说什么做什么,还请尽快,不然等会儿苏廷尉来了,我不好交代。”
燕绯莞尔,说道,“薛大人不妨入宫,去问问太后要说什么做什么,您看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会不会告诉你?”
就把薛旗怼了回去。
薛旗将信将疑,燕绯也不多言,拂袖做出要走的样子,道,“大人既阻我办事,我这就回宫向娘娘复命了,薛大人可莫埋怨我没有帮你。”
燕绯的姿态高,薛旗不敢叫她这么回去跟太后告状,拦她说道:“好妹妹,我何时阻你办差了?”
燕绯挑眉,薛旗败下阵来,说道,“成成成,我这就带人回避。只是此案干系重大,燕公主可要仔细。”
“我有数,放心。”燕绯点头,说道。
薛旗带人离去,燕绯给绿夏红秋使了个眼色,二人自去把守,不叫人偷听。
燕绯绣鞋踩上染血的茅草,踏进池鸿的牢房,寒声开口说道:“陛下于你兄弟有救命之恩,视你们如手足,却因你一时冲动,陷入废帝的风波,被囚宫中,生死不明。池鸿,你可对得起陛下?”
池鸿以为燕绯是刘太后的走狗,却不想燕绯开口先提轩济。晦暗的眼睛里转过神采,池鸿看向燕绯,对上她冷冰冰的眼神。
池鸿咽下口中的鲜血,沙哑的声音问燕绯,“陛下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燕绯如实答道。
池鸿皱眉。
燕绯居高临下,递出一枚黄豆大的药丸,说道:“这是一颗毒药,从吞下、到发作而亡,有一盏茶的时间。你把它吃了,我才可以和你说话。”
池鸿没有动。
燕绯冷笑,“刺杀太后,是五马分尸的重罪。你不会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廷尉寺吧?吃了吧,早些解脱了,免得再受无谓的皮肉之苦,不然万一哪个时候捱不住了胡乱攀咬……你也不想的,不是?”
池鸿逆光盯着燕绯,觉得这一位燕公主实在是深不可测。
“为什么?”池鸿那一双被血污糊了一半的眼睛紧紧盯着燕绯,哑声问她,“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