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与宴会,琐事繁多。燕绯一连忙到深夜,才出宫回府,刘太后调了金吾卫护送。
北军都尉刘炷,也是燕绯的老熟人了。
见刘炷过来护送,燕绯惊讶了一下,挑开车帘笑眯眯地问:“怎的刘将军亲自来了?”
刘炷虽是蒙燕绯向刘太后内举,后才一路平步青云,但他实在不擅往来交际之事,向燕绯一颔首,“嗯。”
而后又觉这样失礼,有些生硬地说:“阿熔交代,要我多在贵人面前露脸,多与燕公主多打交道。”
燕绯“噗嗤”一声笑了,也不知刘熔若是知道她这个憨直的兄长这么个“打交道”法儿,会不会气的杀过来把他拎走。
先前燕绯被卷入池鸿刺杀太后一案,京中借她攀附刘太后之人一夜掉转风向,对她避之不及,刘熔也在其内。紫春几个去苏府向刘熔求救时候,刘熔闭门不见。却忽然此案了结,燕绯重新获宠,那些避之不及的人又一窝蜂的涌了出来,刘熔也在其内。
燕公主做人做事通透的很,去她者她不留,媚她者她不拒,主打一个钱权交易你情我愿。
几番失宠复宠间起起落落,更叫京里人不敢小觑了她。攀附她的人更多,送上来三节两寿的节礼也越来越重了。甚至有些重礼逾了制,燕绯都录下来,禀过了刘太后,刘太后不过扫一眼,就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留就留着了。”于是左一样右一件的,燕绯衣食住行的排场就越来越大了。
“刘将军呀,”燕绯笑盈盈地说,“您既不是汲汲钻营的人,就不要理会这些闲事了。带好您的兵卒,守好您的宫门,也不是没有出头之日。”
刘炷诧异地看燕绯一眼,没想到这个抱着太后娘娘“汲汲钻营”上位的燕公主,居然还能说出来这样一番话。
燕绯接着说道,“天寒地冻,地上湿滑,将军当心足下,暂且留步吧。”
这一句话清晰的落进刘炷耳中,觉得燕绯好似在提点他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说。
车轮轧过碎冰,随行的金吾卫脚步声齐整。刘炷驻马让路,目送燕绯车驾离去,没有再随行。
燕绯知道刘炷是听明白了,笑笑,放下车帘依靠在软垫上,合上了眼。
忙了一天的燕绯,回到府里,还有的忙。
芙蓉又来找她了。
一看屋里,芙蓉与红秋兰冬唠的热火朝天眉飞色舞,瓜子皮堆得小山一样,燕绯直觉表哥小皇帝又要作妖,问芙蓉道:“说吧,他想做什么?”
芙蓉憋着笑,拿出一封字条,说:“少主,陛下使舍人齐禄经光禄勋吕昂给叶大掌柜递来消息,您看吧。”
字封上写着“急”,燕绯进宫没回来,芙蓉就做主打开先看了。一看不打紧,笑得肚子痛。
燕绯展开字条,看了,皱起了眉。
轩济请沈少阁主帮他个忙。
轩济说他十五祭月那日会想法子与燕公主一道出宫夜游,而后会把燕绯引去馔玉楼,请沈少阁主帮他拖住燕公主两刻钟。
众所周知,一个人,不可能同时,以两个身体,出现在另一个人面前。
芙蓉笑嘻嘻地问燕绯:“怎么办呀少阁主,不如属下就说您出京了,替您回了?”
燕绯白她一眼,又瞪几个偷笑的丫头,说:“得了吧,一天天你们就盼我掉马甲,以为我不知道吗?”
“是是是,”芙蓉笑嘻嘻地,说,“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少主放心。”
妘绯冷笑,小表哥还挺聪明,只可惜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妘绯狡兔三窟,她那“沈飞”的样貌,都是照着一个影子的模样扮的。
“还有,”妘绯说,“再给卫国公回个信儿,难得没有宵禁,这一晚上,咱们多做些事情。”
妘绯她从来都不针对谁,她只是,平等地溜这个世界的每一个NPC。
因着燕绯半途接了十五月祭的活儿,剩下这几天天不亮就去了宫里,忙前忙后的,不能出分毫纰漏。筹备盛典就是这样,越到后面越忙碌,事无巨细,一样样都要过目。几天下来,燕绯几乎要住在了少府里,和上上下下的官吏们都混了个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