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燕绯来过一次,以妘绯的身份,而后当场就吐了血,后来就传出来苏相贪绝户财的名声出来,做京城谈资了大半年才消停。这回燕绯以沈绯的身份再走过一样的中厅回廊,觉得这苏相这“贪绝户财”的毛病,可当真是不长记性。
小厮领沈绯去了花厅,说了一句“沈少阁主稍后”,退下去忙。把沈绯与付九两个人留在花厅里,竟是连一杯茶也没有。
一介商贾,能踏进苏相府的大门就是高攀,不值得相府款待。
沈绯从中午等到下午,有从下午等到了晚上。
回廊上挂上防风的灯笼,苏相府的下人来来往往,没人理会沈绯。
沈绯等候许久,差付九问过三次,都说:“大公子在忙,请少阁主稍后。”
直到了临近宵禁时分,才有管事的模样的人上前,像模像样地行了个揖,对沈绯说:“都怪底下人传错了话,大公子出城去了,今日不在府上,劳少阁主久候,实在失礼。还请少阁主回吧,明日再来。”
摆明了故意的,把人传来晾了一整日,水米未尽,就是个下马威。
付九要与这管事的理论,被沈绯抬手拦住了。
“既如此,沈某改日再来拜访。”沈绯面上不见丝毫被怠慢消遣的不快,叫付九呈上个箱子,说,“本是来拜会大公子,不好空手而来,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虽遗憾未得大公子一见,礼不可废,有劳相公转呈。”
苏相府的家丞打开看了一眼,点头笑道:“少阁主客气了。”就叫身后的仆从把箱子收了,送去大公子书房。
一日功夫就这么耽误过去,从苏相府出来的付九忿忿,道:“什么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不怪郑檀姐几个骂苏相老匹夫,呸!”
付九跟着妘绯,见的都是陛下、刘侯这等人物,哪个也不是苏相这一副嘴脸。
“逢高踩低,人之常情。”妘绯倒是看得开,只是觉得时间宝贵,宫里一堆事情,功夫磨在苏相府里实在是不值当,“明儿我就不来了,你跟费永过来就成。左右交锋不在他苏相府里,不过是先假模假样地讹几笔罢了。你们看着办,喂他些银钱,对付对付是个意思,显得咱们怕了他破财消灾,为叶大掌柜他们撤去淮南争些时间。”
付九明白,说:“少主放心,明儿他府上也不一定有人,就熬着吧。”
是这么一回事,燕绯点头,“嗯。”
……
桑榆十年前原是帝都城西一户穷人家的小儿子,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赶上宫里买人,就把他买了净身,成了宫里的一个小太监。
桑榆年纪小,人也机灵,在宫里熬了十年,也有了资历门路。前不久家里递来信,说他姐姐要出嫁,桑榆高兴,乘着管理内库之便,摸了两颗珍珠递出了宫,给姐姐添妆。内宫没有妃嫔公主,许多珠宝堆在库里都落了灰,一斛斛珍珠,少了几颗,按着“年久珠黄”报损,也无人去查。
但偏就是这珠子出了事。
三月二十二,有掖庭宫人盗珠贩于市,刘太后明旨,整肃内宫夹带之风。
诏命燕公主绯建知秋署,直隶于慈华宫,彻查夹带案,守宫禁森严,绝露泄禁中之患。
燕绯领旨,乃至卫尉选武士二百人、至掖庭选宫人二百人,另拨燕公主府卫一百人,合五百人为知秋署,并征掖庭狱,于紫宸殿门、承平门、宣德门、及东、西、北门设岗搜验,“凡宫人过,皆褪衣验履,禁绝私授”,足见查验之严。
五日里查出各宫携私夹带宫人三十余人,都被投进了掖庭狱。
燕绯复谏侍中楚回为知秋署丞,太后准,秩千石。
一时宫禁内外,甲士林立,山雨欲来。
紫宸殿的书房里,齐禄从外面回来,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周,才合了房门,趋步来到轩济跟前回禀:“陛下,宫门搜查甚严,就连墙根的空洞都给堵了,奴婢不过多看了两眼,就被叫住了问话。之前底下人的路子,全废了,许多人都被抓进掖庭狱里,挨着审。”
刘涟上次被燕绯下令调进了书房伺候笔墨,轩济不想要她,却被紫宸殿的大监跪地求道:“燕公主所命,奴婢不敢不听。陛下可怜可怜奴婢贱命,过些时日寻个由头处置了刘娘子也可,燕公主问起,奴婢也有的说。”
刘涟就这么被留在了书房里。
听了齐禄回禀,轩济看了一眼刘涟。